奇异光明(2/2)

祁少英抖着手，一声不吭开始喝。

于是男人便不说话了。他把杯往床柜一放，然后便转离开。祁少英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男人走了几步，站到那个蓝的桶前面，然后蹲来，扭了一一个什么东西，“啪”的一声关了火。

面前的罪魁祸首都好像在闪着光一样，而且是淋淋的光。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渴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地喝过。这一刻，他真的恨不得把杯都一遍，太渴了，太渴了！他觉得自己的一生都要被这杯给滋了！

就在嘴接到的那一刹那，祁少英只觉得自己对的渴望忽然之间就完完全全爆发来了！

祁少英说：“我他妈杀了你……”

过了很久，祁少英才说：“我要把你……把你杀了。”

祁少英又转去看面前的男人。

狄树的表一变化也没有。

祁少英说：“我没准睡醒了把你杀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来，也不祁少英一直狠狠盯着自己。而是掀开一被，两只手穿过祁少英的腋，直接将人往上一提。接着，他的一只手穿过祁少英的背，把他扶住，另一只手则捞起枕竖起来，抵着墙垫在床；然后又把祁少英捞起来往枕上一靠，祁少英便变成了半坐着的姿势。

祁少英开想说什么。但又没说。他看着对方坐在黄的灯光里一声不吭地吃着可以称得上是非常烂的晚餐，自己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厂房里很安静，对方吃饭的时候发很轻微的声音，但却让人觉得很有安全。祁少英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于是他一边对自己说“迟早杀了他、迟早杀了他”，一边又在温的黄光里，在急需休息的的促，慢慢睡着了。

……不是盐了，是……米汤？

祁少英抿着自己的嘴，说：“你妈……”

然而狄树仍旧毫无反应，而是一声不吭地把床柜的杯递给了祁少英，一直看着他。

狄树瞥了他一，话都懒得说。

“你自己喝？”男人说，“还是我让你喝？”

祁少英连一丝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声音像是生了锈。

但男人便真的不再给他了。对方接过杯，站在床边，笼罩在温柔的光里，却居临地告诉他：“你可以睡觉。等你睡醒了没准就可以吃东西了。”

祁少英又咕嘟咕嘟喝完了。

……盐。

于是祁少英便看着对方安静地走回锅面前，又从附近的柜里掏一个不锈钢碗，把锅里剩的塌塌的白米粒全倒去。接着再从柜里拿一包咸菜，取筷，便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地吃起晚餐来。

于是祁少英也不说话了，他似乎知自己本就别无选择。祁少英的手臂还是酸痛，所以他简直是用了毕生的力气伸手接过杯。两个人都注意到了祁少英伸来的那条胳膊在微微发抖，但没人提这件事。

蓬松又柔，环境安全又舒适，坐在面前的人则温又温柔——

然而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静静把杯又往前一递。

对方穿了一件黑T恤，然后还有一条黑的篮球，脚上则穿着一双球鞋。就像那大学里的运动系男孩，手里拿着一杯东西。在离床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放着之前见到过的蓝的桶、锅，还有锅前的小板凳。

“现在你还不能吃东西。”狄树站到他面前，静静地说，“先把这个喝了。”

他简直就是痛饮着解决了一大搪瓷杯的，大脑里传来的那舒让他连手指尖都在发麻。好喝，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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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便把枕默默放了回去，然后躺了。

那个人刚刚在煮东西……

“现在最多只能喝三杯，不能喝太多。”然而站在床的男人却话语无。他接过了空空杯，却是走到了不远的锅面前，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然后搅拌一番，把锅里的倒了杯，拿过来。

他脖、脚上的镣铐都被取来了，只有左手被拷着。右手则扎着针，祁少英看到有什么东西正自己的血里。

是因为太渴了吧，所以不是很想讲话。他想。

祁少英这时候才突然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自己，从冰凉的地板上被移到了床上。他的上虽然是光溜溜的，但是却盖着一层被。被不是那很好的布料，但还是很舒服很舒服。

然而祁少英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也不接杯，也不说话。

狄树确认了祁少英已经握住杯之后就立松了手，祁少英不得不用发着抖的两只手去捧着杯，然后把嘴凑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祁少英的被盖好。

祁少英没说话，对方见到他似乎在望向正在咕嘟嘟冒泡的锅，于是便补充了一句：“那是我在煮吃的，但你吃不了。现在你把这个喝了，等到可以吃东西了，我煮别的东西给你。”他把手里的杯又往前递了递。

远锅里沸腾的声渐渐歇了。

米汤的味很清。加了盐，又有一米的香气。祁少英没说话，飞速喝完了米汤。然后看着男人把杯拿走，把锅里最后的一米汤也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