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唐梦(2/3)

万门人是在炼尸窑的石床上醒来的，不知睡了多久，但颜觉遵守承诺，寸步不离。自他研究禁术开始，便是与尸鬼魂相伴，能在世间徘徊的魂魄，不是负冤仇，便是横死他乡的孤魂野鬼，不来哭叫纠缠都是好的了，哪里指望能说上话。也或者是方才梦里的缘故，让他对颜觉生几分亲近。

此言一，颜觉颇诧异，若非骨灵力绝佳，便是开过天，可即便如此，也只能看得到，如何听得懂。

望着五彩斑斓的药渗地面，半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语堂多少还是灰心的，却没有要怪罪颜觉的意思，毕竟是他自己心大，放着人不，径自睡了。

颜觉看此人相貌并非穷凶恶极之人，一把握住男人手腕，断了他的动作。“邪之术，定遭天谴。”见男不以为意，他又指了指那人后方向。“你已被一只摄青鬼惦记。”

语堂清楚自己的况，他并非修行中人，不过看得见鬼魂，听得懂他们说话而已，在四之地住了那么时间，与世之魂接太久，鬼气侵染了，还炼尸损了德，迟早会落

“哦？都说盛名之无虚士，可见不错。”那名万弟将尸袋放，好似追上门来的颜觉似毫不相关的路人一般，径自摆起来。“罗家大爷是时死的，这样的材料最好不过。”

颜觉本是闭目打坐，听到此言睁开了，目光如剑锋般冷冽扫视着语堂。“你要如何？”

“真该庆幸你不是个和尚。”颜觉反应过来语堂所言何意之时，柔的也侵袭而来。“像你们这样的，不止妖鬼觊觎，连人也是一样的啊。”

“我叫语堂，因研究炼尸之法被万谷逐，现在算是小有所成吧。”他瞧了一周围被砸坏的罐，还有七零八落的尸块，不觉了泛疼的太。“不，又变得一贫如洗了，这个安稳觉的代价还真不小。”

语堂开闻了闻，酒香扑鼻。“心隐，你可真有意思，据我所知，纯的葫芦一般都是装丹药的。”语堂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两大，叹这酒醇香味，果然不错。“要来几么？待会我喝光了，你可别心疼。”颜觉伸手接过葫芦，面不改的喝两又递回去。

好不容易可以睡上一觉，却噩梦连连，直到白衣人了梦。

语堂顺嘴说：“请我喝酒，此事便算了。”他等着看颜觉怒斥胡闹的样，毕竟洁自好的名士，如何会……却没想到颜觉将腰后挂着纯葫芦递给了他。

“散谶益寿纹。”

“八字奇弱，更不该沾惹邪之事。”看男脸苍白，神思倦怠，可见被摄青鬼扰了好一阵，现在颜觉来了，那鬼远远溜了去，只死死盯着。

颜觉惊异于语堂此刻还有神识，不觉把他的胳膊得更了些。“我在。”

颜觉如此快，语堂既诧异又兴，比起刻板说教，还是这样的人有意思。“痛快，一起喝过酒便是朋友了。”

男挣脱了颜觉的钳制。“我知，我听得懂他们讲话，更别说看见了。”

“对啊。”语堂揽住颜觉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因为你能救我。”

“自看到你在罗府的行为，我便知你与众不同。你的悲悯，同样给予了那群受尽屈辱而死，化为厉鬼的姑娘；你的卫，也是等该死之人罪有应得之后，才手收服。”语堂舒展了眉，在这一片荒凉破败的诡异之地中，仿若温柔的风，好看又温。“对一个确实在炼制毒尸的万弃徒，没有直接用剑说话，而是追问清楚……说真的，我很佩服你，这般的耐心，我是没有的。”

满院的鬼哭狼嚎霎时停止。

“多谢啦。”那名万弟在颜觉念咒时，早已甩尸袋将毒尸笼住，待大功告成，扛着便跑。

“我小时候不好，常在生死间徘徊，救我命的老者说，我是喝两界活来的，所以能常人所不知，听常人所不明。”见颜觉皱眉沉思，万弟竟笑了笑。“这通瞎话，你还是第一个没有笑，反而认真思考的人。”

“学此伤天害理之术，何故？”别看颜觉年纪没比语堂大多少，但眉宇间的威势以及说话的语气，却像老人家似的，无形压迫着你，但对语堂来说无关痛，他早已没了归，心无所依的人怎样都是可以的。

“你在这里他们便不敢离得太近，围着又又冷不说，还又笑又叫的，着实难受。心隐，你好人到底，让我靠着睡会儿，待醒了再同你说。”只需看男苍白的脸和发青的睛，便知他很久未能睡个安稳觉，这人既答应了要把事说清楚，他再等上一些时辰也无妨。

许是被门派所厌弃，又独住在凶地，周围尽是鬼哭怨念，语堂虽心志，还是受到了影响，提到心里最痛苦的事，早已心神大。他这样天生的，乃是恶鬼最为渴望之躯，稍有不慎，便会被趁虚而。

不过瞬息，周围的恶鬼们已向二人扑来，颜觉立刻夺过葫芦，将酒挥洒而，周围鬼魂一阵惨叫，被酒浇淋之呲呲冒着青烟，白袍人迅速割破手指，血抹灵霄，土中衍为结界，就着血的手在语堂眉间一。“凝神收心。”

颜觉明白，语堂的小妹若是活人的话，手救人便是，不惜学习此术，只怕那小姑娘已经被制成了凶暴残忍的毒尸，语堂希望有一天让妹妹清醒过来。

颜觉中的寒意有一两分的松动。“你也……觊觎我么？”

他所言不错，放任去不止祸及无辜，这些鬼魂也将无法再回，将灵霄掷于罗府中央，飞上前以玄力祭之，净天地神咒随之而起。“天地自然，秽气分散。中玄虚，晃朗太元！”

语堂闻着酒香，听着周围鬼魂的蛊惑，脑袋开始昏昏沉沉，有幻化成他父母兄的，有幻化成他小妹的，极尽所能的诱使他挣脱颜觉，离开灵霄剑形成的结界。那是他惨死的亲人，日夜思念的家人，听着他们呼唤，看着他们受苦，语堂心如刀割。“颜觉……”

“我从小受噩梦所扰，药石无灵，本来活不过十岁，后来遇到人救回命，却不得不与家人分离，那人说我六亲缘薄，想要命百岁唯有离家。爹娘信了，便将我送到了万谷。”语堂边的笑意渐渐消失，整个人散发着的冷意，并不比这鬼气森森的风啸林少。“我大后实在想念他们，哪怕远远看一也成，辗转四打听，才知我的家人都被天一教抓走了。爹娘和兄落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场……而我的小妹还在，我得救她，不是么？”

“你们留善后。”对两个小师妹简单的代之后，颜觉立刻追上。他虽后至，但那人还扛着一尸，你追我赶之间，他已了风啸林。到了此地，颜觉便知所料不错，四之地，最适合养尸。

“如此，可否问你一个问题。”颜觉为人脆，语堂也不愿落于人后，：“你问吧。”

自颜觉看到他的第一，便知语堂大为不妙，期受到尸雾鬼气侵染，已偏向世那边的居民，极易被蚕魂魄，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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