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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十二心有余悸，瞪着睛埋怨：“仔细着些，若是让嬷嬷知了，咱俩怕是都得挨骂……此番送娘尸去灵堂装棺，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可容不得半疏忽。”

蒋十二吓了一，脸惊恐的回望去：“哪里来的鬼？”

通往灵堂这一路极为安静，除了在前面引路的李嬷嬷，并无闲杂人员。曲十一在后方抬着木板，神有意无意的就往那尸上瞟。

除了上簪着的十八样金首饰外，王五娘的脖上还挂着一颗鸽大小的珍珠。此本是贡品，前些年朝廷犒赏功勋，特意拿来赐给了柳家。

“别闹……”曲十一嘴角挂着笑，漫不经心的低了。

婢持灯引路，李嬷嬷不疾不徐的往回走。曲十一和蒋十二不敢怠慢，连忙跟上步伐。

“吾家娘将远行，奏请各路神明保佑……”将繁琐的送行之词念罢，李嬷嬷着人捧来酒杯，自床直门，淋淋漓漓洒了一路。

李嬷嬷垂首立在床，冷旁观人恸哭。直至窗外天光微亮，这才转将一块印着经文的白布遮在少女脸上。

正当手指即将碰到珍珠之时，却见那遮面的白布忽然动了一，仿若被风起，白布翻起一角，了王五娘圆的。

李嬷嬷板着脸，掌心向上对着二人：“把行令给我。”

门之后便可见一扇三曲莲山屏风。紫檀木的框架，上嵌碎玉螺钿。曲十一叫那亮闪闪的宝晃得心神一动，连忙规规矩矩的垂了。

此时屋香烟缭绕，地上伏着十几个孝衣婢。这些女年纪皆是在十三四岁左右，个个生的红齿白，正掩面伏地嚎啕大哭。

受到那珠光圆的，曲十一忍不住心旌摇曳。倘若有了这个宝贝，他后半辈足可以衣无忧了。

观鼻，鼻观心，规行步距了主屋。

此番面对王五娘的突然离世，柳老夫人痛心疾首，竟连这样贵重的东西拿去当了陪葬。显而易见，这位孙媳在她心中的地位十分不同。

望着那唾手可得的宝，曲十一难免起了贪念。心中挣扎半天，终究没禁住诱惑。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将一只手伸了去。

曲十一惊叫一声，险些跪在地上：“有、有鬼！”

叫他这么一说，曲十一倒是心宽了不少。左右这傻已经死了一日多，总不会再活过来不是？

在这振聋发聩的哭嚎声中，曲蒋二人逃也似的离开了紫竹居。

曲蒋二人不明所以，刚要跟着门，便被守门婢拦住了去路：“藏污秽，不得。”

趁着四周无人注意，二人转动珠四打量。此时天将亮未亮，朦朦胧胧之际，但见这院回廊错，草木幽香。与仆们供事的外相比，自然是别有一番天地。

李嬷嬷在前面洒酒引魂，曲蒋二人抬着尸随后而行。众婢见自家娘尸被抬走，哭声越发亢。

曲十一缓了缓心神，见那尸丝毫无恙，方笑着：“许是看错了，大约是风起的罢……”

原本遮面的白布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少女苍白的面容之上，一双眸正在缓缓的睁开……

转间到了主屋门前，守门婢欠打开门帘。李嬷嬷在门槛外的羊毡上跺了跺脚，这才继续往里走。

此次葬礼就可见一斑。

：“见过李嬷嬷，您吉祥。”

说话间从门立着的梅瓶里拿一柄掸，对着二人前后好一番敲打。直至将那二人衣服上的浮尘扫净，这才继续放行。

正当曲十一暗自窃喜之时，猛然觉得半边一沉。一只带着寒意的手，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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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从腰间将木牌取，恭恭敬敬递了去。那铭牌上一个写着曲十一，一个写着蒋十二，乃二人在府中排号。李嬷嬷仔仔细细的将行令查了一遍，这才微微：“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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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顾自在心里鼓了一会儿气，曲十一再次伸了罪恶的小手。这次的动作利落了很多，也就是一眨的功夫，那颗珍珠便被轻巧的握在了手里。

这死的人乃是柳府小郎君的正妻，姓王行五，娘家乃是边远属地的县官。虽天生痴傻，但王五娘的容貌极佳——当年也正是因为看中了她母亲的貌和，柳老夫人才指腹定了这桩婚事。

这紫竹居乃少夫人所居的宅院，若非今次事特殊，这二人怕是永生也踏不到这里一步。

却不曾想，这孩生来竟然是个傻。可即便如此，柳老夫人依然对这个孙媳呵护备至。

有婢打门外抬来竹木板，小心翼翼的将少女尸挪到板上。曲十一和蒋十二见状连忙起，一人接过一，抬着尸准备往灵堂里送。

在众人前一丈之外，立着一张黄梨多福多寿步床。床上仰面平躺着一位少女，观年纪约十七八岁。此女着大红团袄裙，上簪着十八件金玉首饰。脸颊微圆，肤红，面容沉静，仿若熟睡一般。

这一看，却是再也笑不来了。

若不是这满地的丧服孝衣，谁也不会想到这少女已经死去了一日有余。曲蒋二人神微讶，相互使了个，连忙跪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