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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来,是因为她不知,她还责怪我为什么没及时地通知她。谁都不会看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芥,她怎么能够如此坦然呢?我不知。从医院来,她很自然地招呼我坐到她的车上,因为我是搭梅梅的车来的。途中,她一直给我讲打坐,说那是印度教中灵修行的一方式,她正在练。我心想,这恐怕就是她的格,你永远无法改变,要么接受她,要么放弃她。

放弃她,将她从自己心灵的领地里驱逐去,我不到,那么只好接受她了。

安置好原田以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铁木儿叫我去把枝找来,说是我们三个人在举办一个小型朗诵会,随便读一些什么。枝现在住在苏怀家。

“你真的把什么都忘了,我们可是才吵过架不久啊?”我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她妩媚地一笑,特无辜似的反问

我还能说什么呢?跟她较真总有一漂浮在半空中而无所适从的觉,算了,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老祖宗不是也说过“难得糊涂”吗!

几天没见,枝好像一了许多,也洋气了许多,甚至比普通城里人都洋气,上还散发着一熏衣草的味,显然是洒了香。这孩已经被圣虹和玲她们腐蚀了,我不知该为此兴呢,还是担忧。铁木儿问她这些天在什么,她说节快到了,她准备给每个叔叔阿姨叠99只纸鹤,新年礼

“哦,房三爷来了。”枝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说。

“在哪儿?”我问

“就在楼。”

我跑了去,果然,见房三爷正在跟秀大妈聊天,说村西的小木桥的桥板糟了,该换了,得开个村民大会募捐。我说如果募捐的话,也算上我们哥几个,房三爷答应了。然后我就把房三爷请到了楼上,喝一杯茶。

“三爷,接着给我们讲您的故事吧,您的故事引人的。”铁木儿央求房三爷说。

“讲哪一段呢?”房三爷问。

“随便。”铁木儿说。

我说:“上次讲到解放前,这次该讲解放后了。”

“几十年过去了,那些陈谷烂芝麻都忘得差不多了,你们得容我想一想。”房三爷说。

我们静静地让房三爷去想,过了好一会儿,大概他终于捋清了思路,开始给我们讲,讲土地改革时,家家分田分地,他因为历史不清白,只分了很小的一间土坯房和很薄的一块庄稼地,而且离村非常远,来来回回要走十几里地。到了合作化的时候,又是因为历史问题,谁都不要他,这曾令他十分苦恼,他仿佛是个怪,完全被排除于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之外。多少年来,没有谁拿正看过他,久了,他也习惯了,因为期没有谈的机会,他差一丧失了语言的功能。一度,孤独使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恰恰在那境遇,他学会了药和采药,一本残缺不全的《本草纲目》成了他的宝贝。与此同时,他还学会了嫁接果树,给牲接生,以及观察天象。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的生活再也不得安宁了,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猎枪都瞄准了他,造反派拉着他到游斗,说他是蒋介石的孝贤孙。游斗的时候,乡亲们又是喊号,又是丢石,有一次,一块石砸在他的额上,了十一针。还有一次,一个小伙踢断了他的……

“那时侯,人们怎么变得那么狠哪?”我问

“着了呗。”不知什么时候,秀大妈站在了我们后。

“也不都那么坏,你们秀大妈就在我饿得要命的时候,偷偷给过我玉米饼吃,那要是叫造反派瞧见,非炸了锅不可,不好还得斗她一顿。”房三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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