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非少年男人(2/2)

汪逸山也拿余光瞥我，不知为何他不拿正看我。

“不用了，”我适可而止地摇：“我相信你。”

我忙说：“哦，哦，原来这样啊。”

，他在我心里，已经是一个成熟、非少年的男人。

我问他，你今年多大，他说虚岁三十二，我黯黯然，收敛了目光，说你是几几年上的中，汪逸山报了个数字，我表现得更加懊丧，他说的是一九九几年。

我给了他一个作假的反应，装得颇为不好意思的神，“常听我爸提起你。”提过一两次，三五年前苏洪在书房同人打电话，贼几把骄傲的气，说没遇过汪逸山这么争气的学生。

他上车时我对着驾驶座了句谢谢，其实我包里不装书本的，只有一个补妆的粉饼、一只镜面釉、几包巾之类的。全是小女生用的必需品，总共没几两重，但由这些细节，我看汪逸山绅士，稳重派的人，懂得照顾女生。像我这个年纪的男生，断然不似汪逸山如此派，他们不仅不帮异，有的甚至调戏、取笑异，远不及成年人的细心贴。

汪逸山说：“是苏洪教授让我来的，我是他上几届毕业的学生，我姓汪——”我开打断他：“汪逸山，飘逸的逸，山峰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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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逸山捂嘴咳咳，“当年我读中的时候，可一不觉得无聊。”

而我找了他前后不一致的漏，我说，你不是我爸前几届的学生么，你不会骗我吧？

我今年十八未满，他读完三年中那年我正好从娘胎生。

我大大方方，叫他：“汪先生吗？你好，请问是我父亲让你来接我吗？”

汪逸山挑了眉，直视了我：“哦？”

汪逸山没听，直接将书包扔了后座。

我一路小跑，从校门跑至他面前，微微着气，隔近了更方便我打量他。发看着像抓过发胶，定过型的，刘海三七分，塌塌地贴着额，这人怎么好看到一颗颅都如此致？眉更不必说，三比例非常周正，的弯钩眉，的驼峰鼻梁，薄，微翘，脑袋低低，因为我比他矮，他看我必须稍稍低。

汪逸山笑笑，不甚在意的：“我上学比别人晚一年，留级留了两年，考复读一年，大学毕业比同龄人晚了几年。”他又探，圆鼓鼓可，说：“你应该能理解吧？”

汪逸山语气宽容，“真的啊，不信等会给你看我份证。”

汪逸山领着我往他停车的地儿走，他帮我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顺便拎过了我的书包，我这次是真有难为：“真不重，你给我自己提吧。”

曹妈便闭嘴不说一句，穿过走廊，转角是我爸订好的包间，我当然清楚今天是什么日。

开车时汪逸山同我聊天，问了我的近况，我安分地一并答对，他接着问我觉中生活怎么样，我说，不好玩，太无聊。

我不甘心地又张了嘴，我说你真三十二，看着可不像，三十我都觉得够呛。

要说三岁一代沟，我跟汪逸山之间的代沟起码四个。震煞我也，说实话汪逸山不像三十多岁，我以为他最大也就二十七八，谁能料到——我与他，隔着十四年的光。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的生日。我踏包厢见得第一个人，苏郁，他的十七岁生日。整整两大圆桌客人，我爸，油光满面的——一整个笑得合不拢嘴，坐主席正中的主位，穿的不像大学教授，像个发达后的企业家，蓝西装黑领带，腰一几千块带，丑的logo奇亮无比，我被安排坐在了我爸旁边，苏郁坐我爸另一边。

汪逸山拉了拉衣角，又不看我的睛，说了句：“是，是。”

我很快了车，对他摆手，他慢慢升上了车窗，我只能从逐渐变小的隙里看见他一撮杂而有层次的黑发丝，他开走了这辆车。我记住了车型和车牌，转瞥见我家保姆等候于路对面。

聊一路他停在了街边一家级餐厅门，汪逸山说：“苏教授在三楼的包间，你去吧。”

曹妈今天打扮得十分珍重，一浅绿旗袍，一大片鱼儿戏的图案，我分不清是鲤鱼还是别的类。她特地迎我过路，小心翼翼地关切着我，问我在学校一天都些什么，到达电梯时她才提了嘴，我为什么不换了校服再来，她说我爸不喜我放了学不换便服，我了回去，直说我知的，不用您心。

大多数人青期缺乏了太多良好的品质，或者是还并未成，未经受锻炼。汪逸山不缺这些，他缺的是少年活力。

如此四字形容不为过，儿女双全。只可惜，藏在这个重组家的表面关系的另外四个字，一地，亦或者飞狗；外人看不见。我爸逢场作戏的功夫不会让谁起疑，在别人里，我是苏家女，乖巧，懂事，苏郁是我爸的得力门生，是他向外界的资本，是他未来几十年的接班人，是苏家的希望，初升的朝，欣欣向荣的主人公。

逗得汪逸山笑了角纹，狡黠的目光瞟我，我猛转珠，噘嘴嘟囔：“日过得没什么刺激，每天都一个样。”

他吐字清晰，字正腔圆的：“你知我名字？”不很诧异，倒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