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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宁沉默半晌，还是将那些契书放回了小箱匣，慢声：“祖母您这么说，我自然会帮您着。只是，我想您要不搬回京都吧，之前住在吴州，是因着祖父致仕您随着一过来，但吴州并非您从小大的地儿，齐家在京都、舅老爷们也都在京都，您自个儿也是在京都大的，这里的所有您都熟悉，不如搬回来，住在这里，我也在隔，好随时过来看看您。”

沈老夫人微皱眉，：“这怎么行。”

这档事居然就这么被祖母发现了，这真是……

“回见着人，我可得好好说说他。”沈老夫人故意。

原来都是齐家与沈家其他几房送来的礼。

沈芷宁说到一半，才发现沈老夫人眉间溢来的丝丝笑意。

“祖母，我不能要，”沈芷宁忙，“爹爹娘亲已经给我添置了嫁妆，那些个聘礼也都让我带过去，够多了，我怎的还要您的！”

提及此事，沈芷宁脸微微一红。

“这并非不行，只是大伯他们还有祖母您没有想过。现在大伯调离吴州，仕途若没什么意外，接来定也要京任职，大伯与爹爹都来京都，二伯的生意重心虽在江南，但那已无人照应，今后发展也会逐渐转移，到时难祖母还要一人留在吴州吗，就算祖母想要一人留在吴州，恐怕两位大伯与爹爹都不肯。不如趁此次，祖母便搬回来吧。”

以前在吴州时，秦北霄可从未正大光明她的闺房过，又是怎么把她的闺房规整得与吴州老宅差不多呢，那就是他绝对偷偷来过。

沈老夫人哎哟一声，戏谑地看着自己这小孙女：“还给我肩捶呢，怕是隔不肯。不过你说的，祖母确实要好好考虑了。”

说完这话，沈老夫人停顿了一：“来之前我心里没底，当年你们在西园时关系确实不错，闹得沸沸扬扬，可晓得？”

“这些，是当年嫁时你曾祖父母给我的分嫁妆，除了这嫁妆，还有你几位舅老爷在你祖父去世后，怕我晚年凄惨，又杂七杂八添的几家铺与田地，”沈老夫人从箱匣里取厚厚的一叠契书，清数着，淡声，“主要担心你父亲兄弟几个不孝顺，才添了这般多，实则哪还需要，你大伯、二伯还有你父亲虽不是我亲生，孝顺还是孝顺的。这些个，你收着。”

于是一行人到了主堂，但沈老夫人院时便已留意，坐来时更是了然于心，轻问沈芷宁：“你这院是有隔那位的手笔？”

沈芷宁微微一睁：“祖母怎么知？”

沈芷宁听着话，疑惑齐老夫人说的什么正事，沈老夫人已喊了人来，个个都捧箱端盘。

她年迈的祖母啊。

沈芷宁以为祖母生气了，忙：“祖母，他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我心——祖母，你骗我。”

沈芷宁轻轻‘啊’了一声，本来再接着问祖母怎么会知，毕竟祖母才刚到她院里来，还未去过闺房那地儿呢，但转念一想，耳变得通红。

银丝满。

完事后，大伙儿也都明白沈老夫人的心思，让她们祖孙俩单独说说话，便先离了院。

“老，可别和芷宁说悄悄话了，咱们还有正事呢。”齐老夫人与陆氏先说了会儿话，见沈老夫人与沈芷宁还聊着，声笑。

沈芷宁说着，给沈老夫人起肩来：“到时，祖母与齐老夫人、顾老夫人想什么见面便什么时候见面，还需得什么书信往来，一两个月才有个音讯，您平日里串串门、约上齐老夫人她们一去庙里，回府里了还可见着我呢，到时候我给你肩捶，不比您底的小丫鬟，我捶起来可有劲了呢。”

沈老夫人未回答这句话，语气虽淡、但神中多了一分狡黠：“那你的闺房也应该与老宅的差不多吧。”

说着，沈芷宁还扬了扬小拳。

沈芷宁酸涩之意顿起，用玩笑掩着泪意：“祖母嫁时也跟我差不多岁数呀。”

“这倒是的，”沈老夫人叹了气，“但你始终还是个孩啊。”

沈芷宁听这话，就知祖母有松动之意，直好。

“瞧我这记。”沈老夫人。

“孩，听我说，这些契书要么是京都的铺与田地，又或是京郊的宅山林，我人在吴州，常年还得派人去着，如今我年纪也大了，就算有那心思也没那力了，不如到你手上，我放心。”

一一拿来，齐老夫人说了一些寓意与吉祥话，屋里一片笑。

沈芷宁怔怔地看着沈老夫人。

陆氏也：“是，坐再说，老夫人这一路过来也累了。”

：“瘦了。”苍老的手拍了拍她的手，似是安她莫哭，：“走吧，先去你院。”

听闻旨意的多少个夜，是否都在辗转反侧思虑她的事。

“当时我都能听上几嘴，也是你二伯母话多，有事没事便要来编排几句，想那个时候他心里确实惦记着你，但现在这些年过去，他如今居位，浮沉于世有多少诱惑，少年时期的愫可会一直放在心中？那愫又可会支撑到现在以及将来的婚姻？还是仅仅因为未有圆满结局而生成的遗憾与执着？我又想着，这御赐的婚事，你真想通了这些，他并非良人，也没办法推辞，又该如何？”

沈老夫人细细看着沈芷宁，一向平静淡然的神中多了几分怅然：“居然要嫁人了，怎么瞧都不像是个要嫁人的，不还是个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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