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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们的嘴里，我听说了一个善良虔诚的教徒，每个月都会来义工，照顾那些垂死的老人。我几乎可以想象西里安的手是如何拂过那些灰白脆弱的发。可是我没有听说他的母亲。“你说西里安太太吗？”她们说，那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得了肺炎，大概在三年前的冬天去世。

“自杀，”她说，“神父不允许她埋在教堂。”

我听完了之后，觉得很吃惊，有太多话想说，最后什么也没有追问。西里安给我讲述的那个活着的、病中的母亲全都是编造的，她那么早之前就死了。他是拒绝现实还是连自己也欺骗了呢？还有那些满溢而的善意，对伤和他人死亡的恐惧……有那么多关于西里安的事我还不知。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了。

我在医院的椅上呆呆地坐了很久，竟然有一个人在路过我面前的时候脱帽说：“节哀。”我摸了摸脸，并没有在哭；不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带着这困惑离开了，随便找了一间酒吧，坐在吧台的最角落，打算喝一杯。

我不知这个酒吧叫什么，反正是我以后绝不会再来的。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我遇见一个陌生的青年，就坐在我旁边，很羞怯，酒保不得不请他大声说明白自己要什么。我看见他亚麻发和西里安很相似。我向他搭话，请他喝了一杯酒，随胡诌了一些假话用来搭讪，到晚上十一左右，我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我家里再喝一杯。然后我把他带去了西里安家。他坐在沙发上，左顾右盼，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就丢在一边。

接来很自然地到了上床的这一步，他有抗拒，但是当我问他：“如果你不肯，为什么要跟我回来呢？”他的态度就化了，甚至有慌张，了讨好的表。他说他没有地方去。我告诉他，只要他想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于是我和他接吻了。凑近一看才发现，他和西里安哪里都不相似，甚至发也不是亚麻，而是一比较浅的金棕。我被酒吧的灯光欺骗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很痛苦，尽他一直在吻我，我却有心不在焉，正因为这失落我也始终没有起来，所以最后是他来我，他好像对此有不满。

晚上他睡着了，我听着旁边陌生的呼，突然觉得很恶心，无法睡。大概凌晨两左右，我爬起来用领带勒死了他，然后倒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当我醒来，发觉边有个什么东西，觉得很奇怪，过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昨晚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想尝试唤醒他，然而这个年轻人的早已经僵了。我抱着脑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穿上衣服门，去买了两瓶酒，坐在门的台阶上喝到烂醉，才回去把这个陌生年轻人的尸拖来，准备在后院里找个地方埋了。他被我放在一边，躺在地上，半睁着睛看着天空。我挖坑的时候觉得意外地很熟练，而且没有什么多余的，事就是这样发生了，就是制造问题——解决问题，没什么可说的。

我想起来玛尔达很喜侍草，我以前经常看她蹲在圃前面捣那些玫瑰。她不刻意打扮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可是我喜她发丝凌的朴素的样，这样的玛尔达从女人变成了妻，我就觉她属于我了。可是后来无论我怎么挽留，她都变成了我的前妻。话说回来，前妻这个词也许不算真正贴切，我和她没有来得及离婚，她就走了。我和玛尔达的事，我陆陆续续写在信纸上寄给了我素未谋面的朋友，不知为何我到可以信任对方，于是开始谈论一些真实的事，而非梦境或回忆。我也知了那个人的况，一个普通的职员，经常抱怨工作。不过在我们往来的信件里，还是我说得比较多。

距离上次去信后过了两天，我收到了新的信件。在去信里，我还提到一些我和玛尔达争吵得最激烈的形，也就是她告诉我她上了别人并要离开我的那一次。我写到破碎的金鱼缸和地上弹的金鱼。我希望得到一些同，不知回信里会说些什么？我在巾上手，坐在桌边，拆开信件。

信上问我，“玛尔达走了”是什么意思？

第59章

布彻尔不知自己在病房里待了多久。每天都有护士来时送药，他尝试过拒绝、反抗，那着药片不吞咽去的小把戏也没能骗过他们。他开始变得嗜睡，尽理智上很不愿，但却无可避免地在任何静止的时候发现自己心率逐渐降低，随后困意席卷而来。有一次，布彻尔醒来的时候正是黄昏，窗外的天空一片橘红，屋里只有暗淡的余晖。布彻尔起床，发现原本躺在隔床的那个男人离开了，床单换成了新的，好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躺过一样，一切都是在他沉睡的时候悄悄发生的。布彻尔坐回自己的床上，号啕大哭，直到外面的护士闻声赶来。

“你怎么了？”护士问。

“我需要见到我父亲，”他大喊着，“听见了吗？叫苏伊·赛德斯来看我！”

“我会的，我会的，别太激动，布彻尔……”

“你打电话给他。”

“在这之前，你要先把药吃了。”

“现在就打。”

“一定。”

“你能向我保证吗？”

护士无奈地叹了气：“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