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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是运什么的呀？”

洗衣敲在石板上发“砰砰”的声音，赵景闻就坐在桥上一会儿看小媳妇，一会儿看桥的大船。

赵家的乐坊靠着苏州河，苏州河上一座座桥连绵不绝，他家旁边就是寿路桥。沿着河往西走，一路上是昌化路桥，江宁路桥，西康路桥……一直可以通苏州去。

他也不是所有的船都要上去看看的，运垃圾的垃圾船，运粪桶的大粪船还有装砂石的砂石船没有意思，又脏又臭。用他爷爷的话来说，是等。

当天夜里，赵伯涛从工厂班回家，问方嬢嬢两个孩今天乖么。方嬢嬢说乖的，小的一直坐在堂屋里看她折锡箔。

“但是你们，要请我去船上看看。我还没坐过大船呢。”

“我给你们买两个新的，我有钱。”

能困住“大王”赵景闻呢？等老赵和沈梅门前脚走，他后脚就上了房。

“运果的。男风團怼独嘉”

方嬢嬢说过“上有天堂有苏杭”，苏州的园漂亮，苏州的丝绸哨，苏州的粽糖甜，还有还有一桩事关键——苏州的小娘漂亮。

苏州河沿岸都是工厂，最多的就是纺织厂，服被厂，鞋厂。从湖州苏州来的生丝，棉沿着苏州河往东被送到了工厂里。在工厂里被加工好之后又沿着苏州河往西，江，最终运到全国各地。当时负责运送货，砂石，土木的最大主力军团，不是汽车，不是火车，而是往来在河上，江上的船。

那是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了，赵景闻蹲在补给站旁边，看到一个包着巾的女人带着两个小孩来买和油。那两个小孩各自手里捧着一个大红苹果，不过他们却不吃，而是地看着赵景闻手里已经被他了一半的娃娃雪糕。

他了嘴角，好像自己也吃到了雪糕一样。然后把手里的苹果举了起来，一派天真地说，“哥哥，我用这个跟你换雪糕好么？就你吃剩的这就行。”

再大一，光是看船又无法满足赵景闻了，他要上船去看看，最好坐船去苏州看看，说不定就能遇到他未来的小娘呢？

赵景闻没有去过苏州，但是知那是天第一好地方。

但是赵景闻喜吃娃娃雪糕，这雪糕比他的脸都要大些。咖啡的是香香咖啡味，白的是甜甜的油味，还有睛有嘴有发。

因为赵景闻从小就被夸得好看，是观音娘娘座前童，是未来的电影明星，所以小小年纪就对自己的相一直很自负。

当时沿着苏州河有很多供给站，船上人家也是要吃喝拉撒的，男人们停了船去卸货，生意，单，女人和孩们就去供给站买，买粮。

他用两娃娃雪糕换得了上船的资格。

这年就算是上海小朋友也都不是人人吃得起娃娃雪糕的，天气再，爷娘买一盐冰，最多是赤豆、绿豆冰给他们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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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人把小姑娘叫“小娘”，小男孩叫“小官人”，苏州的小姑娘当然就是“苏州小娘”。

两个人，不说话。

他们在船上的时候，家里大人从来不买冷饮给他们吃。几次提要吃冰雪糕，大人总说那是资产阶级资本家才会享受的东西，好人是不会吃的，吃了要拉肚。

老赵问大的呢<

听到被拒绝了，两个孩有伤心。

看上去大一的男孩说。

赵景闻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兜，里面都是票。

方嬢嬢很有经验地指了指楼上——通常况，赵景闻会算准他爸妈回家的时间从屋上，或者从桥上来，赶回家中，往三楼房间的床上一躺，表示自己很乖。

他姆妈心疼他，从小给他零钱，也不他用多用少，每天抓一把角。夏天他看船看得了，就一分钱买盐冰，或者三分钱买雪糕。吃完之后冰带回家放好，可以用浆糊粘起来拼小房。

那时候的苏州河还不是后来被污染到乌漆嘛黑的“酱油河”的样，河清澈，里还有鱼有虾有螺蛳。河附近“人家（节俭）”的小媳妇舍不得自来费，会带着洗衣和木盆到河边洗衣服。

赵景闻摇摇。

赵景闻就蹲在寿路桥附近的供给站里，看着谁能把他带到船上去玩一玩。

但是前这个漂亮各个怎么看都是好人，所以他们也想试试呢……

一般差不多是四钟，老赵从工厂走来，四半到家。而他姆妈要再稍微晚一，毕竟是自家生意，又不是吃大锅饭，能多一是一。不过最晚也五半到家了，因为赵家习惯在六钟准时开饭。

他想上人家运果蒲包的船，净，清香，不会把自己的衣服脏不说，说不定人家看他得漂亮，还会请他吃果呢——这小从小就知运用自己的相貌优势。

等赵景闻年纪再大一，就不甘心只坐在屋上瞎看了。他了楼，了堂屋，弯弯曲曲的堂里三转两转，直接爬上了寿路桥的泥墩上。

在家里多憋屈，大妹妹还小，除了吃糕和鼻涕什么都不会，方嬢嬢虽然会讲故事，但是讲来讲去就那么几个，什么《孙悟空三打白骨》、《董永七仙女鹊桥会》，他都听腻了。还是坐在屋上有意思。

他笑起来的样简直在发光。

“那不行。”

于是在沈冬梅和方嬢嬢的无心柳之，赵景闻小小年纪心里就了一颗——将来一定要讨个苏州小娘家主婆，

所以苏州河的船只极多，每天看都看不完。

他有时候站在家里的红木衣柜前，看着镶嵌在衣橱上的落地镜就会升起跟他姆妈梅一样的烦恼——我这样的相貌，将来什么样的女孩得上我？想来想去，那只有什么都好的苏州小娘才得上了。

他看到那两个小孩就这怎么盯着他，看他完娃娃的发，娃娃的睛，一直把娃娃的嘴都掉的时候，赵景闻说话了：“你们是船上的孩么？”

当然了，后来他没有找到“苏州小娘”，而是找了一个“苏州小官人”老婆，那就是后话了。

终于有一天，赵景闻等到了这个机会。

老赵上楼找了一圈没看到儿，沈梅回家在乐坊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儿。看时间过了八钟，把附近几条堂几座桥都照遍了还不见赵景闻的影，他姆妈彻底崩溃了。

坐在屋上什么么？看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