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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谢祯不介意蓝蔚拙于言辞，也不觉得她不理解政务关窍就是蠢材，如果蓝蔚想听她都可以慢慢解释，如果蓝蔚不想听，谢祯也喜她就这样陪着自己。陪到后来就成了惯，她喜蓝蔚平淡讷言，当然蓝蔚想要加一些逗趣也不坏。

总而言之，她太讨厌“独自”了，而蓝蔚能够尽量不卑地陪伴，给予了她一“共同”的觉，她就抓住不愿意放了。后来她还发现，蓝蔚很喜自己的容貌，如果是别人她会觉得对方肤浅逾矩冒犯，但此刻却有不合规矩的沾沾自喜。

好嘛，那就开始住蓝蔚吧，无论以君臣挚友或其他名义，反正她也不想娶个翩翩公回来生了孩却要害人家命了。

她愈发，愈发见猎心喜，却也愈发在细末看到蓝蔚与郭天惠相似来的痕迹。

她还惶恐忧虑过，难郭天惠借尸还魂到蓝蔚上了？后来逐渐求证才放心不是。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在郭天惠和蓝蔚中二选一，她已经无法抉择了，如果当初郭天惠问的救一个人指的是救蓝蔚——这件事很可能与她们都不属于此方的异常有联系——那么谢祯想，那就算天意吧。

她很一段时间没有提这件事了，其实三年多前她问过蓝蔚“你信这世上有超越时间的人吗”，那时她只是知了郭天惠的真实份，还没注意到蓝蔚的异常。可蓝蔚后来将七八糟的甜品盛上来、对科技发明展现固执方向还在郭天惠留来的首饰面前失态的时候，谢祯就知了，但她却很兴，因为她觉得，如果不是蓝蔚上自己卸心防，以她之前与常人无异的表现，她不至于把这些端倪捧到自己面前。

但在这件事上，谢祯能会到蓝蔚有一些矛盾的畏惧和退缩，她卸心防后确实想把那些未来的好东西努力带给自己，但却从来不敢说明，微末试探就让她倍张顾左右而言他，就像刚才，一被问住，她大半天都没再上一句话。

谢祯想，这样蓝蔚应该很难跟自己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我知”、“我知你知”的状态，那就总有要戳破的时候。算她自私吧——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光明磊落那挂，直面私不符合圣人之言但二十年来她觉得没什么不好，甚至让她更清楚底线在哪了——她自己也没有办法一直假装不知，然后默许边最重要的人某一天突然以晦涩莫名的提问充当告别。

“别慌，蓝蓝。”谢祯把她拢到怀里，还是安，“我不会因此求你什么啊，你嫁的人还是很有本事的。”

谢祯和蓝蔚差不多，可是蓝蔚总归更武悍一些，也向来是谢祯被抱得多，因此她虚虚抱了一会儿蓝蔚总觉得不太得劲，脆把脑袋搁在了蓝蔚肩上。蓝蔚的呼在耳边浅错，谢祯看不到她的表也能听她心境的不平稳，但这样抱着她，谢祯就是觉得安定了许多。

谢祯其实好容易满足啊。她想，自己甚至都不求苍天后土能把蓝蔚永远留在自己边，纵然本贪婪要奢求最多，她也可以克制，至少克制到蓝蔚离开后再变成求问佛的愚妄。只是她唯一所求，蓝蔚别有任何瞒天过海后不告而别的心。

她太恨不告而别了，无论怎样用礼约束自己去成为一个端方之人，那刺都扎成了毒的腐疮。宋濂和桂彦良上个折走人的时候，她都会无法扼制的毒发最后对蓝蔚失态，却还是她已经警醒后的结果。

蓝蔚不知，快十年以前，她曾反应更为激烈。

那是刘基的离开。刘基这个名字，随着离开，随着谢祯的反应，随着他的去世，在燕朝政坛上已经是近乎销声匿迹了。

刘基更偏向于谋臣军机，似乎不比宋濂他们与谢祯接多、谊。但事实上，刘基虽不是文义典故的讲授者，却是谢祯朝堂上的引路人，是真正第一个主动把谢祯当作政治人的朝臣。当谢祯觉得不静的时候，他通过手御史作局和谢祯打合，他那边检举弹劾，谢祯这边怀柔宿卫、敲打宦侍，最终将惩治权送到了谢祯手上，但同时也以此争取了对御史言论豁免的更多权利。

谢家是淮西，谢祯的玩伴都是淮西人，而她的老师则当然都是浙东大儒。或许只是因为她是稳固的储君，边亲信天然不需要沾染浙东淮西的集团争斗。但刘基不然，他也许本不以亲信自居，他是浙东的首领；也可能他首先是浙东的首领，所以他注定只能遥远地引路、遥远地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