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tingchun(88)(3/3)

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她一边为德妃顺气,一边挥退了殿其他人,只留两个最心腹的女在远候着。

殿门轻轻合拢,殿光线微暗,只余德妃重的息。

“娘娘,您消消气,大皇妃年轻气盛,一时不择言……”嬷嬷斟酌着词句,试图安抚。

“不择言?”德妃猛地打断她,底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她说的是实话!字字句句,都是在本心上的刀!”

嬷嬷一哽,劝的话再也说不。

她服侍德妃多年,从潜邸到,太清楚这位主心中的结有多,那份对元后、对东、对陛偏心的不甘与怨怼,早已骨血,成了执念。

平日里还能维持着妃位的面与端庄,一旦真的被及,便如火山般发。

今日沉氏那一席话,何止是撞,简直是掀开了德妃苦苦维持数十年的、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她懂什么!本为大郎……”

“娘娘!”嬷嬷的声音陡然提,带着豁去的决绝,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德妃脚边,双手抓住德妃的裙摆,仰起,老泪纵横,“我的好娘娘啊!您醒醒吧!”

德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举动惊得忘了怒斥,怔怔地看着跟随自己几十年、从未如此失态的老嬷嬷。

嬷嬷泪满面,字字泣血:“娘娘,理您都懂啊!您心里比谁都清楚,陛心里装着谁,陛待太、待皇后的分,那是谁都越不过去的!您争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到来……除了让自己心里苦,让大殿境难,还得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德妃嘴哆嗦着,想反驳,想斥责嬷嬷的大逆不,可“那个女人”三个字,后面的话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一片空的茫然。

是啊,那个女人。那个明艳如烈火,占据了陛全心神,连死了都魂不散的女人。

“您得不到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位置,是陛的心啊!”嬷嬷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狠狠凿开了德妃自欺欺人的外壳:

“从您王府那天起,陛待您,可有过半分像待皇后娘娘那般?没有啊,娘娘!一次也没有!陛给您妃位,给大殿皇份,是规矩,是陛为君王平衡朝廷、为父亲的责任,唯独不是分!不是您想要的那份心!”

“您跟一个已经不在的人,跟陛心里那份谁也替代不了的,较了半辈的劲,值得吗?您看看大皇妃,她虽年轻,有些话说得是冲动,可她在为谁着想?

她在为大殿,为整个大皇府的安危着想!东如今如日中天,皇孙诞生,圣眷正,这个时候,任何一不合时宜的心思和言行,都是在把大殿往火坑里推啊娘娘!”

德妃张着嘴,膛剧烈起伏,却发不任何声音。嬷嬷的话,连同方才沉氏那番诛心之言,替在她耳边轰鸣。

她争了一辈,算计了一辈,不甘了一辈。她以皇后为比较,总想着自己的儿哪里不如太,自己哪里不如那个女人。

她怨陛偏心,恨命运不公,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懑,都化作了对东若有若无的敌意和较劲。

可到来呢?

那个男人的目光,从未真正为她停留。

他的温,他的专注,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重,早在很多年前,就随着那个女人的离去而彻底埋葬了。

留给她们这些后女人的,只是一个完帝王的恩和面。

她争来的,是妃位表面的风光,是夜人静时无尽的冷清和蚀骨的不甘。

一阵剧烈的酸楚和无力猛地攫住了她,那是一支撑了数十年的东西轰然倒塌的虚空。

她直的背脊倏地垮了来,像是瞬间被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冰冷的炕沿上。

嬷嬷见她这般状,心中大恸,连忙膝行上前,抱住德妃的,泣声:“娘娘,算了吧,真的算了吧!为了大殿,为了您自己,也为了这钟粹上,别再争了,别再怨了。

安安稳稳的,守着本分,陛不会亏待大殿,您也能得享尊荣。那求不来、争不到的东西,就……就当它从未有过吧!”

德妃怔怔地望着雕的窗棂,窗外是四四方方、被墙切割的天空,惨白一片,毫无生气。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明媚少女,对未来的良人也有过羞涩的憧憬。后来,那明黄的影成了她的天,她却永远只能仰视,无法靠近。

她这一生,看似富贵已极,可里,原来早已荒芜。

争了一辈,怨了一辈,到来,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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