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番外29 与妻书(2/2)

——茵茵。

茵茵，我现在不喜生昔了。

我可以还，可现在，终于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

沈知谨睁开镜，静坐许久，终于来到书桌前。

。

「好。」

他心神一震，回看去。

有人喊他。

「不要阿谨疼。」

这次，终于不用害怕明天。

「……茵茵。」

他已经死在那片灿烂至极的光里。

「茵茵喜山茶，这星期还没有给她买。」

但他答应了她的，当然要到。

齐叔端着粥的手微微颤抖。

很奇异的，并不疼。

「阿谨，粥已经好——」

我怕明天是雨天，大雨倾盆，满地泥泞，你不会来让我帮你撑伞。

第二页，是他，在如瀑的暴雨中。

「最近的店在哪裏？」

……

打开封盖的一瞬，郁甜香的生与味扑鼻而来。

他喝了一。

原来也遵守这条定律。

可现在连这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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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页，是他，在餐厅的一角落。

「我去帮你把粥一。」

剩的话，他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再明了不过。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颤。

沈知谨望向窗外。

他心中一，立刻朝着卫生间走去。

又一个夜。

寂静中，一片他听见自己说——

梦裏，到都是一片漆黑。

从初见，到现在。

一日日，一年年。

……

呕吐声从旁边的卫生间传来。

几乎呕血来。

齐叔心裏不太敢信，正要再问，就听沈知谨忽然：

哪怕时光漫漫，不见尽。

只能错、坍缩、毁灭。

行星的运行轨不会因为星而变化，可原来它失去的是它的恆星。

这上面都是他。

其实我很想好好睡一觉，因为只有那样，或许才能见到你。

而后，他又拿起一片。

无数遍描绘他的眉，以至于他这样向来不在意自己容貌的人，也清晰记住了自己在她中的模样。

他却迎着光，看了很久，终于淡淡笑了笑。

她朝他走过来。

那甜腻的味充斥腔。

我怕明天是晴天，太很大，风很，你不会来找我问路。

怎么会不疼。

他拿过一支笔，笔尖落于那大片的空白之上。

齐叔刚来到门，却没看到人。

「阿谨疼，我也疼啊，还有糖糖。」

她在他前站定，拉过他的手，眉蹙起，小脸上满是心疼。

他一页页看过，最后一页，他怀裏多了糖糖。

他拧开枱灯，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苍白至极的脸容之上，竟像是透明的。

什么都，没有了。

……

她画了厚厚的一册。

吃东西了，心稍松。

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上课，给你讲过的能量守恆定律。

「不会了。」

他慢慢俯，闭上，轻轻呼一气。

他不舍得她疼，所以哪怕里已经血模糊，疼到极致，也堪堪忍。

他又拿过那一杯生昔。

说完，他退了去。

齐叔一愣。

光烈灿烂，甚至有些刺。

……

或许更是一解脱。

他僵在那，浑无法动作。

可是我害怕。

他低，这才看到盒已经空了。

我怕明天天气很好，也怕明天天气不好。

「阿谨。」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猩红的血缓缓渗。

她抱住他，摇着，低声喃喃。

周围的黑暗在这一瞬迅速褪去，只剩铺天盖地的刺目的白。

是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味。

再有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又是一天。

算起来，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了。

他似乎了一个很的梦。

重复的黑暗夜，重复的寂静无声。

「阿谨，你疼不疼啊？」

「阿谨，还好发现的及时，你没事儿就好。这件事你爸妈那边我都还瞒着，但你以后可别再——」

窗外，天熹微。

茵茵，我今天又失眠了。

因为你都不会再来了。

他心底像是被什么狠狠刺过。

大约是你曾经给我的太多，现在终于到我偿还。

可是，不够。

我怕没有你的每一个明天。

直到他的手捞了个空——

浑溢满了光。

他机械地动作。

他不知该去往哪裏，立在原地，寒风彻骨。

他滞涩，间发堵，却一个字都说不。

因为消瘦，他的肩胛骨变得格外突，显得嶙峋，那模样，似是要将一切吐。

他。

她轻轻了他腕上的伤，扬起小脸。

……

他的胃忽然剧烈痉挛起来。

「怎么了？」

你大概不知，我最近都没有睡好，也不太能吃得东西。

沈知谨沉默许久，声微哑。

可我不到。

第一页，是他，在西京大的林荫。

我努力过了，我试着睡觉，试着吃东西，试着看书，试着像以前一样，让生活回到正轨。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看到过她，此时一都不舍得错开。

沈知谨缓慢咀嚼着那片生酥，吞咽。

他们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让他帮忙吃这些东西，再凑过来闻他角的气息。

他盯着这一页看了很久很久，才继续往后翻。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的错，你生气是应该的。

后来他吃的少了，因为吃了生就不能吻她。

他从屉里拿一本画册，翻开。

可你有很多办法能惩罚我，为什么偏偏是这一，连让我问你一句疼不疼的机会都不给。

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形式转化为另一形式，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而的总量保持不变。

一切都和昨天，昨天的昨天，没有任何不同。

其实，何必。

空白。

齐叔正守在床前，见他睁开睛，终于鬆了气，低声：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笔。

他不停往嘴裏着生酥，好像这样就能将心底的那个填补上。

他一怔，这才见到桌上满满三盒生酥竟然已经被沈知谨吃完，空了的生昔杯倒在地上，隻余一残余，沿着杯淌，一片狼藉。

疼啊。

沈知谨跪在地上，扶着桶，之前吃的所有东西，又全都吐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