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酒罢梨香院 云雨绛芸轩(3/3)

王夫人,方到家中,平儿将烘的家常的衣服拿来换了,凤儿坐与平儿说话,才说没两句,只见有人回说:“瑞大爷来了。”凤儿听了,哼了一声,说:“这畜生合该作死!”平儿因问:“这瑞大爷是因什么只来?早还使人来打听在家没有,说要来请安说话。”凤儿遂将九月里在宁府园里遇见他的光景拣要的说了,平儿说:“癞蛤蟆想天鹅吃,没人的混帐东西,起这个念,叫他不得好死!”凤儿冷笑:“单等他来,我自有预备。”一面急命“快请来。”

贾瑞见往里让,心中喜望外,急忙来,见了凤,满面陪笑,连连问好。凤儿也假意殷勤,让茶让坐。

贾瑞见凤如此打扮,亦发酥倒,因饧了:“二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凤:“不知什么原故。”贾瑞笑:“别是在路上有人绊住了脚,舍不得回来也未可知?”凤:“也未可知。男人家见一个一个也是有的。”贾瑞笑:“嫂这话说错了,我就不这样。”凤:“像你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呢,十个里也挑不一个来。”贾瑞听了,喜得抓耳挠腮。又:“嫂天天也闷得很。”凤:“正是呢,只盼个人来说话,解解闷儿。”贾瑞笑:“我倒天天闲着,天天过来替嫂解解闲闷可好不好?”凤:“你哄我呢,你哪里肯往我这里来!”贾瑞:“我在嫂跟前,若有一谎话,天打雷劈。只因素日闻得人说,嫂是个利害人,所以唬住了我。如今见嫂最是有说有笑极疼人的,我怎么不来?死了也愿意!”凤:“果然你是个明白人,比贾蓉、贾蔷两个远了。我看他那样清秀,只当他们心里明白,谁知竟是两个胡涂虫,一不知人心。”贾瑞听了这话,越发撞在心坎儿上,由不得又往前凑了一凑,觑着看凤带的荷包,然后又问带着什么戒指。凤悄悄:“放尊重些!别叫丫们看了笑话。”遂挥手命小丫去,招手叫平儿过来,附耳说了几句话,平儿听了吩咐掀帘去了,不时回来,怀中抱着个簇新的枵青布大枕,凤叫放在炕沿上,说:“只有句话在前,既要我的门,需先验一验本钱,那等塌脓货,鳖嘴儿骨突,我是瞧不上的。”贾瑞如听纶音佛语一般,忙就撩衣褪,腆着肚将那话儿来,垂如半条歪瓜相似,凤以帕掩,分明要看他丑态,指着枕:“你且将它当个人儿,在这里速速的一场我看,若好了再没不成的。”

贾瑞心中犯难,手攥着巾带嗫嗫不前,凤便:“罢了,料你也是嘴上逞,其实薄恩寡的,亏得先试来,不然倒抛费了我一片真心呢。”贾瑞听如此说,急的不知怎么辩白好,忙:“我对嫂的心天地可鉴,只恨不能剖来瞧瞧。”凤但笑不语,睛只往枕上看,贾瑞好如了迷魂汤,脑中除非凤万事不想,当真走去双手掐住枕,弓腰撅腚,帮帮的就挨着截来回划蹭,却不知这枕中装的非棉非谷,乃是今年新麦,尖麦芒,真真细如秋毫之末,小如涓埃之微,枕上覆青布薄如油,经纬稀疏,哪里拢得住芒刺半

贾瑞全无所知,拿个儿贴,未至半盏茶功夫,忽觉蛙一阵奇,再,那痛瞬如火星燎原,呼啦一通着直钻里,立时“哎呦”一声叫,丢了枕跌坐地上,双手握着那话儿抓也不是,放也不是,喊也不是,哭也不是,顾不得还光着半截,在地索扭如团虫打,凤冷笑看了一回,才:“瑞大爷这是犯了什么病了?平儿,快请大夫过来瞧瞧罢。”贾瑞闻言,唬的几不平地蹦起来,一手拽着,一手扒着炕沿,站也站不起,两盘扭着,哎呦:“嫂,好嫂,我哪里有事,千万别叫人来,万一嚷来,不教哥哥打死。”凤:“好兄弟,我知你是个痴心实意的人,拼着一命,嫂也救你。”贾瑞忙又满铁定实在无病,千央万告凤休请大夫,凤这才作罢,命贾瑞穿上,笑:“你该去了。”贾瑞中瘙成片,如百虫噬骨,恨不得当即伸手去抓挠个够,然一听凤逐客,心中又生不舍之念,扭:“我再坐一会儿罢,好狠心的嫂!方才瞧了我的,可算过关?”凤悄悄的:“你说呢?只是大天白日,人来人往,你就在这里也不方便。你且去,等着晚上起了更你来,悄悄的在房后空屋里等我。”贾瑞听了,喜之不禁,心以为得手,忍住羞痛,袍摆开双脚,忙忙的告辞而去。凤在这里便兵派将,设

回到家中趁无人脱了看时,只见那条阿赤红赘胀似海参一,仍是不止,叫人取些菜油厚厚涂上一层,稍减,自以为无碍。盼到晚上,果然黑地里摸荣府,直往那夹中屋里来等着,锅上蚂蚁一般,只是转,好容易黑魆魆的见来了一个人,贾瑞便意定是凤,不皂白,饿虎一般抱住,叫:“我的亲嫂,等死我了!”抱到屋里炕上就亲嘴扯,满里“亲娘”“亲爹”的叫起来。那人只不作声,忽见灯光一闪,只见贾蔷举着个捻:“谁在屋里?”只见炕上那人笑:“瑞大叔要臊我呢。”贾瑞一见,却是贾蓉,真臊得无地可,不知要怎么样才好。回就要跑,被贾蔷一把揪住:“别走!如今琏二婶已经告到太太跟前,说你无故调戏她。太太气死过去了,因此叫我来拿你。没的说,跟我去见太太吧!”贾瑞听了,魂不附,叫二人讹去了五十两欠契方得脱,往外走时,又遭淋了满满一净桶粪,激的如同惊弓之鸟,混着满满脸浑皆是屎,冰冷打战,三步两步从后门跑到家里,天已三更,只得叫门。开门人见他这般景况,问是怎的。少不得扯谎说:“黑了,失脚掉在茅厕里了。”一面到了自己房中,更衣洗濯,心方想到是凤玩他,一夜竟不曾合

隔日那膫竟愈发痛起来,他又怕祖父知,忍着不敢说,悄悄拿些香灰偏方上,无日贾蓉两个又来索银,日间功课又,更兼冻恼奔波,因此里夹攻,终成急病,合上还只梦魂颠倒,满说胡话,惊怖异常。

代儒也着了忙,待请医疗治,忽然有个跛足人来化斋,称专治冤业之症。贾瑞偏生在就听见了,直着声叫喊说:“快请那位菩萨来救我!”一面叫,一面在枕上叩首。众人只得带了那来。贾瑞一把拉住,连叫“菩萨救我!”那士叹:“你这病非药可医,我有个宝贝与你,你天天看时,此命可保矣。”说毕,从褡裢中取一面镜来――两面皆可照人,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递与贾瑞:“这自太虚幻境空灵殿上,警幻仙所制,专治邪思妄动之症,有济世保生之功。所以带它到世上,单与那些聪明杰俊、风雅王孙等看照。千万不可照正面,只照它的背面,要,要!三日后吾来收取,叫你好了。”说毕,佯常而去,众人苦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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