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质变(3/3)

天台边缘,你爬到最,面向半空,你低一看,楼聚集了好多人,黑压压地移动着,像蚂蚁一样微小。

你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熟悉的耳鸣声传来,中模糊一片,世界仿佛与你割裂开来。你看向后,虽然看不清也听不清,但你知后不断近的警察肯定在劝你不要傻事;楼的人越聚越多,他们开始叫喊着什么;不消片刻,天台上突然冒好多人——班主任,徐浪,吴霁……你的目光一一略过他们的脸,往日的一幕幕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人声重叠,画面织,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你忽然觉得一轻,原本知中模糊不清的世界突然清晰起来。时间反复在这一刻停止,有很快重新拉动起来,各声音骤然钻耳中,你听见由远及近的嘈杂人声,你听见小鸟翅膀与风相撞,你听见虫豸在地表缓慢蠕动;你的镜早已落,但你往生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看得清晰,你看见颠倒的天空与大地,你看见惊慌不已的人群,你看见越来越近的灰泥地;你的也变得灵起来,你觉自己被分裂成两半,重力牵引着的躯壳正快速坠,而21克重的灵魂却抛向天空——你想,风割裂了你,你也割裂了风。

可惜血之躯终不敌泥石之地。

骨与地面碰的那一瞬灵魂与躯再度重叠,你觉到了难以名状的疼痛,你想要大喊减少痛苦却发不声,脑中突然发大的爆裂声,在一阵密密麻麻的奇异觉后,你发现疼痛骤然消失,你突然没了觉。

这样不疼了,好的。

只是好像不过来气了,像是血了肺里,但是你没有办法动弹,甚至都不能咳嗽的动作,只能急促地、断断续续地躺在地上呼气。

摄氧不足让你没有多少力去思考什么,你的脑袋昏昏沉沉仿佛一秒就要昏过去,恍惚间你觉人群慢慢靠了过来,有人拿起了手机摄像对准了你,有人不敢直视你的惨状而背过去,有人接耳对你的死亡动机妄加猜测……

你想你大概要死了。

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事,你应该赤条条的来赤条条地走,无牵无挂无拘无束。

但是你却和有些人了因。

现在你最庆幸的是两位最疼你的老人走在了你的前面,你能够帮他们理后事,最担心的是被驯化了的胡旻舜是否回到社会后能够正常生活,你清楚你是对不起他的。

最后还是无力偿还结的果。

好累……

你渐渐陷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留安往的灵魂,和一支离破碎的躯壳。

胡旻舜躺在病床上,面苍白,,定定看着窗外的飞鸟。

的病房只有他一人,安静的过分。

自从被救来以后,他失去了与正常人的能力,更回不去学校,他难以忍受同学们看向他那可怜又带着些许鄙夷的目光。往日声声说永远在他边的朋友也一个个销声匿迹。他的母亲怀了,听说是个弟弟,他早已不是父母唯一的孩,他只是个被抛弃在神病院、残疾脑糊涂的弃罢了。

也只有秦枭永远在他边罢。

心底突然冒这个声音。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的病床前,他觉那人坐上了他的床沿,浅浅的呼声划过耳畔,熟悉的声音从传来:

“胡旻舜,我你……”

“胡旻舜,我好冷……”

“胡旻舜,你来陪陪我吧……”

胡旻舜瞳孔缩,不住颤抖起来,他觉那人骑上他的,从前那骨髓的疼痛随之而来,再也压抑不住的恐惧让他放声大叫——

“啊!你走啊!你走开!”

“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靠近我!”

开……啊!离我远!啊啊啊啊啊!!!”

胡旻舜疯狂挣扎起来,但被束缚带绑得的,只带动床架“咯吱咯吱”得响,丝毫摆脱不了上那人的折辱。

他被扒光了周,躺在那待了六个月的床上,四肢大开被固定在床的四角,上了球,无法吞咽去的让他到轻微窒息,了生理。他的双上了夹,不知何时立的上了,后中还有正在嗡嗡作响的

好痛……

难受……

不要啊!

胡旻舜无法发任何声音,时间的窒息让他只能大气。他觉手臂一痛,幻想如般退去,他被拉回到了正常世界,耳边有了人声,略有些嘈杂。

“病人陷癫狂状态……”

“注镇定剂……”

“已控制住……”

他的越来越沉,恍惚间他看见秦枭混在一群医生护士间,站在他边,对着他温柔的笑,她的笑容好像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大,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好累啊,秦枭。”

“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了呀……”

他呢喃着祈求,缓缓闭上了睛。

秦枭死后他时常发作癔症,总觉秦枭还在自己边,自己还在那个狭小暗充满了各的房间。以往他只觉得恐惧,现在脱离来反而烈的不安。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世界……

这世间早已没有他存在去的必要了。

他不想承认,但不也得不承认,在过去六个月里,秦枭作为唯一和他接过的人,他承受着难以忍受的苦难,却也拥有着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汹涌到让他窒息的意。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前:在他被车撞了之后,是秦枭将他带去治疗,并好生照料;在他每次后,都是秦枭给他理的,不他如何胡闹,从来没有怨言;在他每次被她调教后,事后秦枭都会好清理,给他上药……

他是否会想回到那暗的世界,和,只有她的世界呢?

毕竟,只有她是他的呀,尽是自私到极致的偏执。

毕竟,现在这世间已没有他留的理由,去找她也未尝不可……

对吧?

……

梦中惊醒,胡旻舜环顾四周,还是在医院的病房,自己还是躺在病床上,还是被束缚带绑住……

秦枭呢?

他四打量,本来一直随时随地陪伴着他的秦枭却没有现,他有一瞬间的慌,一晃,他看见秦枭依然坐在他床边,对着他温温柔柔的笑。

这个笑容解除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一如他们最初相遇,十五六岁的女孩单薄的着宽大的校服,几缕柔顺细的碎发落在眉间,看向他的时候神清澈明亮。

“你好,我叫秦枭,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小组的啦!”

女孩坐在他旁边,侧着看着他,笑弯弯,小巧的鼻微耸,嘴,隐约间可以看见粉尖,他低看她,无意间瞥见女孩细白纤细的脖颈,鼻尖传来似有似无的香味。

他觉得自己红了脸。

他应该是喜她的。

记忆中的女孩和前人渐渐重叠,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鼻一酸,不禁落泪来。

他想,如果他们当时能正常在一起,那该要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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