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3)

骨悚然，但一面又觉得自己多想。承泽有的时候在叫他，有的时候模糊的齿之间在叫阿尼亚。

他一遍一遍地念。

赵东只能一遍一遍地听。

但时间是麻药，不是解药。

《创世记》，用庞大腐朽的集团，在资排辈的先后里也成为了最金字塔尖的存在，足以践踏脚所有人，阿谀奉承的恭维已经听腻，无论是怎样陷阱重重的斗争他真的都赢地轻而易举，背负厚望的责任也轻而易举。

他在遇到那个周家女儿周晚晚的时候心脏扑通扑通个不停，仿佛顺理成章遇到了命运，那个声音仿佛一直在他耳边说，娶她，然后上她。

可是他膛里的心脏觉到了虚假。

至于周广生，他总是在那不太烈的光站在安静的地方里，与正统相悖，陆竟成每每看到他，心就会“砰”地一声炸开了，心脏像是个熟透的石榴猛地裂开，里面酸酸甜甜有着鲜血一般的果实。

所以陆竟成每每看到他，看到的都是一可能，他能挣脱一直笼罩的注定会赢的命运，他能挣脱一直沉在心里的仿佛这个世界为了他运转的命运，也能挣脱被命运轻易波动必须要和某个女人结婚的声音。

每一次，每一次他被周广生当作女人，都有挣脱某枷锁的觉。他厌恶的那些摆在他面前的命运。

掌控不了周广生是他已逐渐适应的常态，掌控不了自己是个久远的噩梦，但是没关系，坠落去真的非常快乐，也非常有意思，和周广生媾就是嘲笑顺理成章的命运，所以没关系，那些赤的，怦然的，降临在周广生上的话，一切对陆竟成而言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哪怕每一次媾都是对他的一次谋杀。是啊，给一望到的命运不如给鬼。

陆竟成咬着牙猛地一把攥住周广生的发，桎梏着周广生的后脑，周广生觉自己仿佛面对凶兽，仿佛面对梦魇，仿佛面对——

结果只是一个吻。

烈的吻落，陆竟成山川般的眉峰像极了重峦叠嶂中的冷杉，灵魂却在地狱火海里发昏，津在腔里被攥取，攥取着空气也攥取着心脏离的速度，带着失控的息在四肢百骸间缓缓奔。

10

人通常都不是一瞬间疯掉的。那陆竟成又是从那个时间段疯掉的呢？周广生浑浑噩噩地想，自己和妹妹是被生来就注定会疯掉的存在，自己和妹妹是妈妈上掉来的骨，上淌着畸形的血，使得妈妈在肮脏污秽的巷尾生了他们这对双胞胎，得知了真相后他也只是想杀了所有人而已。

他们是一对迥异的双胞胎，至少因素上就明显能分辨，女孩从生起就显得比兄瘦小、羸弱，仿佛在里就被夺取了全营养，她后来也得又瘦又小，和兄完全不能比，在保育所的时候经常被他人误以为他们两兄妹之间差了五六岁。

人可以没有父亲，但不可以没有母亲。

母亲是疯，父亲是疯，周广生自己也是疯，妹妹也是疯。

那陆竟成这天之骄又是被什么成疯？

印象里这个家伙是这样的吗？

去你妈的。

他连死人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活人么？

他连上辈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这辈吗？

虽然陆竟成好像是对他真的抱有了什么奇怪的。

对周广生这样的人来说，连死人都不在乎了，就更不可能还会在乎活人。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只要有杀人的枪就好，只要有杀人的刀就好，只要有将死之人的尖叫就好，只要有……他已经没法拥有自己的妹妹了，那时他想，如果妹妹想要离开他独自一人走向死亡，便由她去吧。毕竟一切都像那个孩雪白的发一样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