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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不是真的衣服，他的也不是真的。不会血，不会崩解，多数时候甚至没有觉。

但是……上官鸿信的碰，他有所知觉。

虽然他依然不能给他留伤痕，但当他扼住他脖颈的时候，他到他手上确实有握剑的指茧，他抱住他时他能到他的呼，泪滴落时有确切的温度，衣服上转沉定的香气。所以他也能到他的悲伤。

就像初遇时他能到他的狂喜。

上官鸿信拉开他的腰带，策天凤沉默不动。

所以他了许多时间才意识到，他的在颤抖，因为疼痛和压迫。

他竟然还能到疼痛。

策天凤忽然挣扎起来，想摆脱上官鸿信覆盖的手掌。上官鸿信抓住他，锁住他振的羽翼。

他在策天凤耳边轻声提醒。

老师，你忘了，死人不会动。

凤凰不得，但神迹已生。

——《鸢王本纪》

七月是羽国日照最盛的时节。上官鸿信独自在风殿休憩。此殿地偏僻，为前朝鸢王妃所居之殿，地势偏，又恰风关，因而好风动，不打扇也十分清凉。上官鸿信素来不喜人随侍，因而夏季时常一人呆在此殿，独享安宁。

见手边摆有香炉，上官鸿信随手起，烟气中别有一幽兰意。

听说你要死了。

殿响起清冽女音。

上官鸿信但笑无语。

已经明显到如此地步了吗？

来人走到他面前，衣裙俱是碧青，广袖里雪玉般的手腕，着一串石榴的珠。

久见了，碧玥妃。

久见。

她缓缓施礼，抬起时，容貌一如当年。

碧玥，是上官鸿信扶棺陵时在皇陵中遇到的妖怪。自言名唤碧玥，为鸢王妃嫔，鸢王死后便殉于此墓。

但你没有死。上官鸿信眯起双。你可知前朝至今已历百年。

因为我是妖怪。

碧玥抬望他，笑意盈盈。

不必害怕。我很通达理。

你以为我会信？

别人不信，那是见识浅薄，夏虫不可语冰。你怎会不信呢？你早已见过神迹。

她笑着，轻轻舒了气。

我嗅到了凤凰的气味。你是……新的羽王。

原来凤鸣之祭并非虚言。

鸢王，你输了。她自语。

话语甫落，便见大地震动，陵墓飞石投，鸢王之墓被山石挤压闭合，归于山之中。

地动山摇间，碧玥冷然不动，墓室自上破开，狭里洒光束，照见她衣衫碧中带蓝。

多谢你。她笑。你给了我答案。

随即化作紫烟渺然无影。

回去后上官鸿信查阅史料，百年前鸢王确有一妃，目如沧海，眉似新月，因名碧玥。鸢王死后饮毒酒，同葬皇陵。

上官鸿信挑灯夜读。灯火倏忽一闪，自暗踱一袭蓝裙。正是碧玥。

同葬皇陵？她那行记载，不以为然。啧……人族还真会粉饰黑白。

碧玥端正地在上官鸿信面前坐，因循前朝繁琐的礼节，腕上累累珠拖至裙。

我有兴趣向你讲一个故事，作为你给我答案的回报。

你要听吗？

从前，有一位君王运气不佳，他遇上了千载不遇的洪灾，死了很多人。如果雨再不停，所有屋舍都会被淹没，瘟疫会蔓延，剩的人会稀少到不能称之为一个国家，从此消失于九界。

他的国家信奉太与神明，因此他主持了盛大的祭祀。为表决心，他切断了自己的小指。

但是，并没有神明回应他。

雨还是。

绝望的君王不甘就此认败，他想到了一个新方法。

同样的仪式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他唤来的是妖怪。

正巧，这只妖怪十分通达理，她看到了这个国家的惨状，认为这对她的修行有所助益。如此，她与君王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她停了雨，收归了许多死去的魂魄。君王为她修建了殿与祭台，让她享有人间的供奉。

直到有一天，君王对她说，我为你修了新的殿。在皇。

妖怪，是不会想那么多的族。有了更舒服的地方，她同意的很轻易。于是她换上新衣服走了去，君王送给她一个新的名字。

目如沧海，眉似新月。

汝名碧玥。

君王慢慢变老，她不会。她是妖怪。

君王问她，百年之后，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说，好。

因为不到哪里都会很无聊。

君王说，多谢。

为什么要说多谢？

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你便不再需要妖力了。

她不懂。

他喂她喝了一杯酒，她吐了血，觉上还有新奇。血里有一颗亮晶晶的珠，那是她的丹。

他拧碎了丹，宏大妖力冲羽国的地脉，延续三百年的龙气。

她虽然是通达理的妖怪，但她还是会生气。

她挖了他的心。

他没有抵抗，所以挖来的时候还很新鲜。

快吃吧。他说。

她很认真地吃掉了。

跟我一起走吧。他临死前说。

她拒绝了。因为君王利用了她。

君王大笑。

难我们不是彼此利用吗？

她说不是。

他不信。

各凭本事吧。

我不后悔召唤你。

因为这世上本没有凤鸣之祭。

如果有呢？她反问。

如果有，那又能说明什么？

羽国重获新生，我已经赢了。

我会吃掉你的魂魄。她说。你不再有来世。

我知……你不会跟我走了。

他笑了。

哈，那就吃饱一吧。

然后他死了。

之后的一百年妖怪留在他的墓室里。因为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去。她跟他那么熟悉了，妖怪的记忆力又很好，从初见开始回忆到现在，也不过才三遍。她还是想不通。一开始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利用她，后来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留来，最后她想不通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凤鸣之祭。

如果有，他不必去召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