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3/3)

屈：「分明是他欺负我，你们看，碰得我脸都啦。」

李溯简直要被他这妹妹气得仰倒。

亏得洛风是见他们自小斗嘴到大的，而裴元因他的缘故，亦常至纯走动，和这对兄妹自也熟悉，明白谢浮生就是这番古灵怪的，於是笑着了桌案：「不怕，待你回纯了，再同清虚真人讨救兵教训他。」

大师兄同二师兄带着一双儿女齐来名剑大会，上官博玉和于睿便留在观中主持事务。谢浮生听得这话，笑嘻嘻：「好呀，于睿师叔肯定站我这边。」又：「裴先生何时再带之岚来玩儿呀？我求爹爹了个布娃娃，和她一模一样，要送给她礼呢。」

「快了，她前几日才说想浮生，等这名剑大会了结，我便带她上山去。」

他俩有来有往的，李溯不话接着训妹妹，索转向同样无置喙的洛风：「师兄是特意来看这回比试的麽？」

洛风自及冠後便同谢云当年一般仗剑行侠，待在华山时日不多，只每旬捎信回来报平安。後来与裴元合了籍，回纯的次数倒是多了些——无他，谷之岚和谢浮生乃是忘年之，小姑娘喜找玩，裴元向来疼这外甥女，自是有求必应；作为伴侣，洛风当然也就跟着回去了，顺带还能让师父师叔考校剑招。

「前回碰上明教来犯＊，门中虽胜，却也因休养生息而未赴会。此次师父睽违多年上场，自然不能错过。」洛风：「我也好奇碎星是何等模样。」

「可惜祁师叔这会远在疆外，却是来不及赶回。」李溯给几人满上了茶，话中不无可惜：「此番与会者皆为一时之选，就是看上几招，想必剑术也会大有益。」

洛风顿了顿，余光看了正和谢浮生说笑的裴元，低声：「只怕碰上了也非妙事。」

说起紫虚祁，洛风也是前岁才认识的他——先是某次与裴元回纯时无意遇上祁和吕岩索取生丹药，後来这凌雪阁众倒像是对门产生了兴趣，常素服来此与他师祖讨教学。

当时洛风尚且不以为意，直到数月後同裴元上他家中拜访，夜半忽觉周肃杀，睁一瞧，却见祁正执剑立於门外，神冷厉，显然来者不善。

洛风姑且不知他缘何如此，可在江湖行走多时，大抵也能明白最好剑以对。

他们动静不小，裴元亦醒转过来，望清局势後一语不发，只自贴小衣里摸几金针拈在指间，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并非谷家人。」

良久，祁冽声：「走吧，就当你们没来过。」

洛风起先还疑心他的目标是自己，此时听他一说，方知原是来找的谷家麻烦。知事关一家，裴元更不可能离去，愀然：「却是不知谷家犯了何等过错，竟也需劳动凌雪阁？」

「谷云天勾结东瀛，意谋叛。」祁答得简短，手中拦江铮响泠泠：「尔等若执意不走，休怪祁某得罪。」

且不说谷家绝无可能此等事，便是看在血於的份上，裴元与洛风也不可能睁睁看祁手。正当剑弩张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散着发的小女孩儿抱着娃娃走了来，瞧见这架势後先是一怔，而後便躲到裴元後，细声：「舅舅，洛叔叔，他是谁？」

三人俱是一愣，未及开，又听谷之岚怯生生：「是来找洛叔叔比试剑法的麽？」

祁：……？

谁会半夜没事闯寝房比试？

「是啊，这位祁叔叔急了些，也没先和你父母打声招呼便闯来了。之岚，你和舅舅玩一会，洛叔叔和他去说会话。」

见他因童言童语呆住，洛风索一把上前将祁手里的拦江剑撇开，边朝谷之岚微笑边将他半拉半扯地带了门外。

「这位……祁兄弟。」等走到了远廊，洛风方撤去为了不吓着小姑娘而端的笑，严声：「我不知你的消息从何而来，但谷家决非此等臣。怕是你也不相信，否则怎会让我和裴元有机会阻止於你？」

凌雪阁中人，哪个是省油的灯？要取这谷家上命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祁先是释放杀意惊醒他二人，後又抛背後缘由供他俩告诫谷云天，话之意自无须多言。

祁没答他的话，只：「十日。十日後，来此的就不仅仅是我。」

语毕，也不待洛风追问，足一，迳自踏风乘月而去。

後来，他与裴元连夜分赶回纯和侠客岛＊，向师门禀告此事。实则他也无甚把握师父师叔会不会同意涉——师门向来奉行清静无为，这般忤逆天颜显非一贯秉持之，倘若不允，那他也只能孤犯险，伪装以保谷家平安了。

可乎意料的，谢云听罢，并未多说，只是颔首：「明白了，且等我与你师叔解决就是。」

最终事结束得简单而乾脆——多年不问世事的吕岩山了回，向玄宗前夜观星，似有荧惑守心之象，若解此难，须以大仁大善化之。玄宗奉为圭臬，大赦天，复开仓赈饥，轻徭役，减赋税。洛风和裴元不敢大意，在谷家前前後後又待了数日，直到十日之期已过，两人吊起许久的心这才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此事过後一月，洛裴二人再见到祁，他已是吕岩门，赐号紫虚。谷家一事虽是有惊无险，然则裴元始终对他提剑夜闯，还惊着了外甥女一事耿耿於怀，是以回回碰面皆无好脸。这回祁没来共襄盛举，洛风反倒松了气。

就是门近来却又谣传起古井之中忽地现了怨鬼，似还偶有闻见那鬼喃喃喊着祁名姓的，也不知是何飘来的孤魂。

一阵推杯换盏，四人好不容易将满桌菜肴解决，谢浮生趁哥哥和洛风裴元相谈甚，寻着空隙偷摸着溜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