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dong和狗(3/3)

,就开始耍无赖。他本来就矮,此时像只蛤蟆一样蹲在地上,拽住阿勇的撕心裂肺地喊:你怎么不跟我玩啦?!

他喊得不上气,又开始吭吭的咳,边咳边喊,面目扭曲,语言混,如泣如诉,场面之稽,令周围其他人都捧腹大笑。

他这一闹,黄宗伟钻了空,趁众人看闹之际,他已经溜之大吉。我本也想跟上去,但到校门不远的地方,一个女生扎一条辫形瘦若竹竿,正站在那里等他——是阿惠。我停住脚步。他们一起走了,黄宗伟背着他的旧书包,阿惠也背着她的旧书包,他们走在一起,阿惠比他矮了半个。他们的背影很像,中间隔了一条半人宽的隙。越往远走,越见两个相似的黑影。

落山,落一片金光灿烂,照得两条影更黑,竖条条,几乎看不清人样,他们就这样一起走落日里。

我只好折回来。

教室外没什么人,阿勇他们也走了。阿正被狠狠揍了一顿,鼻青脸的躺在地上。他搐的模样十分骇人,蜷缩在门角,像一座奇形怪状的峰,我走过去,发现他挡住了教室门

他看上去很可怜,连都发不,如果没有人搀扶他,他就站不起来,可能会在这里睡到半夜,直到家里人察觉到他不见了。我蹲去,掏袋里的手绢,揪住他的衣领,把他那张涕泗横又沾满泥污的脸净。

他抬起脸,看到我,神茫然。他也许不记得我,他是个傻,傻能记得谁呢?阿正张开咙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来,转而哇哇叫着,吐了我满手污。我等他吐完,又用手绢把脏兮兮的污净了。

我不喜阿正,他不是一个拿的手的朋友,但是那天我和他一起回家了。因为黄宗伟和阿惠一起回家了。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近,可能是借化学笔记的时候,也可能是我和别人翻墙逃课的时候,反正我现在彻底被抛弃了,这就是这件事的经过。

我迫切地需要一个朋友,好让黄宗伟知,就算离了他,我也不会孤单一个人。而且阿正比班里的其他男生有一好,他不怎么说话,经常自己玩自己的,他看起来很温和,在草丛里捉蚂蚱和小虫们,把它们放在冲洗,再装里。

我第一天加他时,他一直看着我。我把洗好的虫送给他,他终于笑了,拿着虫,很开心的样。那是一只浅褐的甲壳虫,上面有淡黄的斑,像掉漆的木

他很好奇,来回观察那只虫。有小孩在我们后面笑,也许他们在笑阿正,也可能在笑我——我在和傻玩,不过我不在乎,因为阿正在那些孩们听起来几乎有些遥远的笑声中,把虫了嘴里。

他的腔里发很古怪的咀嚼声,他发现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笑得更兴了。阿正咧开嘴,牙齿,上面粘着虫的碎片。

从那之后,我觉得他很好,很有幽默。但是吃虫的事只发生了一次,因为他发现我捉的虫和他捉的没有任何区别,味上也是相似的,所以他不再吃我的虫。我有几次又试图诱惑他,他也不上当,看到我手心的死,他的神总是很平和,透亲密的纵容。如此温柔的神,我从未在黄宗伟的睛里看到过。

我和阿正一起玩,不上课的时候,我们经常呆在外。我减少了跟黄宗伟的际,也不再关心阿勇和他又发生了什么,其实我很希望有人能过来跟我谈一谈这件事。我希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地剖析这些发生在黄宗伟上的恶事件,再挨个儿唾弃一遍阿勇和他朋友的人品。

没人跟我说,我满腔见解无,便挖土挖得更卖力。阿正曾经跟我提过一次,我们不知怎么聊到黄宗伟,他说他很嫉妒他,因为有黄宗伟,阿勇现在已经不跟他玩了。

他开了个好,惹得我,在脑海里飞快组织语言,要就黄宗伟这个人发表一段刻又慷慨激昂的言论。但是阿正没注意,他是个商很低的傻,他低,我说了一声“黄宗伟”,他又抬起,很兴地给我看他挖来的白石

我只好作罢。

我们平安无事地相了两周。我和阿正挖了很多虫,阿勇扇了黄宗伟很多掌,阿惠等了黄宗伟很多个放学后,我看了很多次他们两并排的背影。阿正问我,能不能把挖到的虫都收起来?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些东西很有纪念意义。

我忘记我有没有答应他——如果我答应他,那我一定失约了——我当时顾不上他,我满脑都在想黄宗伟。我在想黄宗伟是不是真的会和阿惠结婚,如果阿惠是他老婆,他们会一起离开东翰林村吗?毕竟他不可能一辈在这里受阿勇欺负。但是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要怎么保护别人。

所以他的人生缺了我,怎么走都是烂。

阿正喊我,我回过神,低,死蚂蚱被指甲掐成一段一段,绿到我的指尖,我的手变得黏糊糊的。我将蚂蚱的尸骸递给阿正,问他:这个你还要吗?

他摇摇,回答:不要。

过段时间,我们迎来了期末考试,黄宗伟的化学又考了满分,但是语文考得一团糟。据说,考试的时候,他写作文,只写了两行开,接着突然用笔划烂了试卷,在上面涂满黑的圆圈。他抬起,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昏昏睡。时间是正午,窗外的太很刺,需要眯着睛去看黑板上的光圈,那光圈正巧落在黑板中央的四个大字:诚信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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