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2/2)

但少时的这一丝谊也如夏风倏忽而散，等到回首再相看，早已面目全非了。

他说着却停步，着烈日向南遥遥望去。他中只见一片丘陵，那是离京中最近的地方，让他不由得怀恋地一望再望。他怀中藏着一缕萧翊清的发，是当日离京时趁熟睡剪的，放在最贴近心的位置，只觉得中总是温的。

“——大捷！大捷！”

师兄的孩自幼被带离双亲侧，在族中黑暗幽的祠堂里，日复一日地念着圣贤书大。直到四五岁有了师弟，才得到了幼时唯一的玩伴。他会在族中大祭上偷偷把饴糖怀里，与师弟肩并着肩坐在台阶上，任凭清凉的夏风拂过鼻尖，无忧无虑地分享着这一甜。

城门外一片焦土，炮声犹在，却连戈之声也渐渐地停了。雷晗铭不由回去看，却在这刹那间寒锋已至颈侧，黎越峥的刀尖毫不犹豫地挑穿了他的。他惊醒过来，骤然拧，只听耳畔一声刀剑相碰的响，一团耀目的白光自他前掠过，晃得他几乎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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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彻提剑奋力一击，勉将黎越峥的刀隔开，再不敢接第二，转拨辔便走，怒喝：“快撤！”

“他一死，你的家仇倒是报了，”雷晗铭大笑起来，“师兄，我们武将的，手中权柄与利益自何而来，投什么人才能飞黄腾达，看起来师兄比我想得清楚。这个问题我问过傅行州，我倒好奇你会怎么说？”

黎越峥的刀被重锤地压着。他手中半步不退，用力握住刀柄一寸寸地别过去，在刃卸力的刹那之间，忽的手如电刺向雷晗铭的双，寒声说：“我不与禽兽论。”

雷晗铭猝不及防之勒住缰，向后一倾勉躲过，刀刃的寒锋几乎贴着他的扫过去。但他还来不及坐起来，只听耳边轰然数声响，一阵碎石落雨似的当砸来。

日光舒朗地落来，照在平王府静的池塘上，清风拂面荷香阵阵。

数枚炮火接续不断地砸在兖州的城墙上，彻底将古旧的城门炸开，斑驳的铁门轰然倒地，发震耳聋的响。西北军如一般涌城中，杀声动土震天，不知是谁声喊了一句——

黎越峥拍他肩膀：“好小，打得漂亮。”

他：“抚育之又如何，也不是我求着他把我捡回去的，哪样苦工我没给他过。我平民，难以仕，他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如果没有黎鸿渐，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吗？！”

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萧翊清在正屋外的抱厦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封信，不知是不是又睡去了。释舟从回廊轻轻地走来，把端着药的托盘放在小几上，便见萧翊清睁了看向他。

“是黎叔指的好，”傅行州收起枪挂在背上，松缰慢慢向兖州城走去，“他们丢了兖州，只能往锁游关逃，大哥已设伏抓人，只待将他两人擒获。如今只有珈乌神鬼没，他麾还有一支羯人主力，尚不知在何。”

他如今一汤药都喝不去，厉成峰便了小药给他压在，以期能有一效用。这药释舟制时曾偷偷尝过一，苦涩异常，他当场就去了。他遭贼似的起来，拿漱了三遍，大着又拿起方再三揣。

“不必担心，”黎越峥，“北关之外，没有什么能逃得过你大哥的睛。”

“那又如何？技不如人，便要甘当阶囚，这是我从小听他说过最多的话，也为此挨过最多的打，用到他上又错在何了？他怎么从来不打你呢！”雷晗铭锤风如电，抵挡住了细刃几次迎面穿刺，借着间隙猛然侵袭来。

裴应麟领着一众亲兵殿后，话音未落，一阵箭雨立刻从侧袭来，再看时几人都已走远了。黎越峥把缰绳在手里，重重地了气，听见后蹄声响，是傅行州回来了。

他想，自己数日前便写了家信寄回京城，此时杳无音信，却不知到了何。

如今这方上全是镇痛的药，半月之前祛毒益气的几味药材已全都撤去了。释舟看了半天，才又坐回小凳上药，心思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定来了。他见萧翊清终日神沉静，却不敢去想象他上正经历着些什么。

他同样一灰泥，金的枪尖挂满了血污，铠甲几乎看不原来的颜，更不知其上布满了多少裂痕。

“哪一步？阶囚吗！”黎越峥持剑格住他，“黎鸿渐门楣已倒，京中如今没有黎家的立足之地。你转而投靠瑞王，不更是死路一条吗！”

两人手中一刻未停，就如同当年黎家重叠绿荫之，相互拆招论剑的两个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