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 第34(2/2)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里，蕴薇忽然问：“阿宝……我10岁那年，你抢过我一帽，你还记得吗？”

洗澡时都泡在一个浴缸里，洗着洗着，蕴薇突然问：“第几天了？”

蕴薇却懒得看风景，她累坏了似的，就躺到了那张柔的大床上去，舒展四肢摊平了。

也没有什么风，江像一块熨平的绿稠，平静地淌着。

回苏州的那天，是个晴明媚的好天气。

阿宝亲她颈侧，懒洋洋地答：“不清楚。”

一天，蕴薇先醒过来，不知几钟的光景，就看见明晃晃的太光从窗帘隙透来，一丝一丝地围拢在他们四周。

蕴薇伸手轻轻戳戳他腰侧：“那是为什么？”

他笑笑：“这整个上海滩都在脚了。”

过了会儿，阿宝躺到她边上，也摊平了。

蕴薇崩溃大哭起来：“我不要这样！我受够了，受够了！”

阿宝说：“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抢你的帽……也不全是为了换钱。”

到后来，两个人仿佛退化成了动，死死地合在一起，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来，她就只会一遍遍叫他名字：“阿宝……阿宝……阿宝……”

蕴薇也笑起来：“蛮好的，闹。就当是提前过年了。”

问完了，她自己却先笑了声来：“看我问的，谁能永远不死呢。”

两个人都闭起睛。

隔着窗帘，隐约听见远闷雷般的轰鸣，夹杂着零星的炮声，阿宝笑声来：“听啊，外又在放炮仗了，狗咬狗，赤佬打赤佬。”

蕴薇追问：“那明天呢？”

蕴薇迎合着亲亲他的眉，又问：“阿宝，我们会死吗？”

电梯一层层上升，最后停在七层。

客房门一开，全英式木质家映帘，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铜架弹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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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缠在一起睡了过去，她又突然哭醒过来，不知了什么噩梦，她就像是要把自己嵌到他上一样地抱住他：“阿宝，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阿宝抱她：“明天也在的。”

这一回，他答应她：“好。”

她这才破涕而笑。

阿宝就笑着在底压住她：“永远不死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活着，多活人才能的事。”

两个人都懒得动。

阿宝摸着她的背脊：“薇薇，我又不会英文。去这些国家什么。”

他说：“薇薇……我不是就在这里吗？”他笑着，那声音听起来，却也几乎像是在哭。

逐渐亮起的天光里，她楞楞地看着阿宝熟睡的样，想着天要亮了，快亮了，心突然像被什么揪住了，透不过气来，被一急迫的念牵扯着，她从他的自来卷开始亲，一往，一直亲到那个地方，也没停。

阿宝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厚的天鹅绒窗帘俯瞰底，夜，黄浦江像一条黑的丝带蜿蜒而过，对岸的浦东只剩模糊的廓，远几烟囱在夜空中明灭着星星的红光。

太晒得人浑发酥，他们安静地靠在船舱边。

阿宝她的鼻梁笑：“又认你来了呗。”

他回她：“薇薇……薇薇……薇薇……”

他要来，她也夹他不让：“阿宝，就这样，就这样，不要离开我。”

阿宝受刺激醒过来，她压着他不让他动，边亲边带着哭腔说：“阿宝，我喜你。不，我你，4岁我就记住你了，这辈我只你。”

他们不分白天黑夜都在床上过，窗帘拉了，房间里只留一盏昏暗的床灯，饿了就叫客房服务送吃的上来，你喂我，我喂你，吃着吃着，最后又缠在了一起，缠累了就睡，睡醒接着缠。

蕴薇不依不饶：“那……我们就去俄国，你会俄语，我也会一。”

阿宝有些自嘲地回：“还能有为什么。想让你看我，想你能记得我呗。”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推推他：“阿宝，我们去国，或者去英国行不行？”

阿宝抱住她，她靠在他怀里，哭着哭着，终于一安静来，她哽咽着说：“那我们……回苏州吧，坐摇橹船去，到虎丘塔吃松糖。”

阿宝摸摸她的发，只是沉默。

他一愣，伸手胡地摸着她的发，圈都红了，他反过来把她在底，也把她从到脚不停地亲着，他喃喃着，几乎语无次：“薇薇，我也……你。我只想要你……抢你帽的时候我就想要你，一直想要你……”

蕴薇搂住他脖，哽咽着说：“你把我都拿去吧，拿去吧。”

五月底，透明的天上浮着薄而淡的云彩，已经有了几分夏日的气息。

蕴薇靠近他一，靠到他臂弯里轻轻地笑着：“那后来……你烧仓库？”

小船一一到江心，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