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2/2)

“你为什么选他?”裴文裕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大得让她痛呼声。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我看到了……”

他的笑容温如玉,举起剪刀修建着玫瑰的枝。

背后传来一声低低矮矮的“小玉”,孩童稚的嗓音脆脆地炸在耳边。

“你剪得太多了。”她轻声提醒

四周的影像开始疯狂闪烁——天板的角落、床灯的底座、衣帽间的挂钩,无数个镜正记录着她此刻的恐惧。

“阿裴!”她猛地回

裴文裕的笑容不变:“我在保护它们。”

“为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牙里挤的,带着的寒意。

那是一个午,她和裴文裕结婚的次年。她从公司回来,摔了一迭相片在丈夫脸上。

“你偷拍我?!”

“你明明就是要离开我的,不是吗?我发现了,我都发现了。”他的神渐渐变得鸷且癫狂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放弃我?”

攻玉走近。画纸上是用稚描绘的两个手牵手的娃娃,旁边还站着一个,但奇怪的是,手牵手的两人却是——

她就着夜灯又读了会儿书,准备歇息了。

起伏伏。

链条突然收,勒她的肤。

恍惚间跌了童年旧居的院里,墙是惨白中泛着青绿。

“放手!”

“你背叛我,你背叛我!”

一声响亮的掌音,攻玉气:“你冷静。”

“放开我。”她试图挣脱,却发现链条随着她的挣扎越收越

画面陡然转变成她最难以忘怀的一天。

前的孩显得疲惫又悲伤,他的睛因为哭泣过度而胀起来,包裹着漂亮的珠,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小玉。”

忽然间前开始浮现影像——她独自在超市购的监控录像,她与亲友喝午茶的偷拍照片,甚至还有她夜独自落泪的模糊影像。

他的微笑变得诡异:“你真的确定吗?”

“阿裴,我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这样去对谁都不好。你太、太依赖我了,我们彼此是要有空间的!”

“裴均,裴均!”哪怕知这是梦,她仍然忍不住泪不止,她大声地喊人呼救。

两边是无限延伸的游廊,她站在中间,梧桐树在旁边发沙沙的声响。

“没有不对,你就是不要我了!”儿童尖细的嗓音吵得人疼。

“空间?”裴文裕的表凝滞了,他在反复咀嚼这个词汇,“我给你了啊……我每天给你两个小时和别人相的时间啊,比之前多了半小时。你看,现在一周也只给你打二十一个电话,我甚至允许你和他们一起吃饭,而不是只有我们俩的……”

“我没有……”攻玉发觉自己在说句话时很没有底气。

“阿裴,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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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什么了?”

“这幅画不对,”她轻声说。

“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他喃喃自语,“如果他,他把你从我边夺走了……”

攻玉低,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系着铁链,链另一在丈夫手中。链上缀满摄像,每一个镜都在转动、对焦。

她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梦,但是前的人却在清醒和疯狂间挣扎,最终彻底崩溃。他跪倒在地上,抓起地上碎掉的石砾,在腕和脖颈上划又一

“你看,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裴文裕的声音开始重迭,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

午夜的风褪去燥,睡意如般涌来。人儿渐渐堕了梦中,梦中的场景与现实的分界变得模糊。

这些画面层层迭迭,将整个空间包围。

攻玉想解释,想说她没有不要他,但发现咙被堵住了一样。她往前走一步,那孩就往背后的雾里退了一

他过来,她被闷得渐渐窒息,耳畔还是不断响着:“他夺不走你,他夺不走你……”

她有多久没有再见到这个小人儿了?她几乎要记不得他的模样了。

小小的裴文裕怯怯地唤他,声音细细的,像从很久的地方飘过来。“你看我画得好吗?”

“我得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不表扬我呢?”

时间就这样再一次有力地重申它永远不变的功能:不断地逝。

“那些设备……不是都已经拆除了吗?”她颤抖着问。

“什么为什么?”攻玉的声音在颤抖。

“你看,小玉,我在血呢……”他举起鲜血淋淋的手臂,像个乞求表扬的孩,“这样你……就会心疼了我是不是,你就不会离开了我是不是?”

再度回前的人已经改变了模样,他变成了现在的裴文裕,她的丈夫。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对着她,正在画一幅蜡笔画。他穿着小西装,发梳得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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