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3/3)

梦到什么啦?”

“鹿,狩猎,”伊利亚斯语调平板地叙述着梦境中的容,突然烦躁起来,“上老爷们的血腥好,野蛮得很,我不想提。”

“我也觉得奇怪,”埃尔评论,“我以为你的梦里都会是天使啊,圣咏啊,风琴和喇叭呢。”

“也许是读了肖恩爵士的《漫游恩斯特利森林》的缘故,”伊利亚斯左手撑住颔,沉,“那本书里有很多妙的动素描,野兔的素描,狼的素描,野猪的素描,鹿的素描,等等。或许我看到其中的一幅,日有所……”是有可能是这个原因。谁能否认,两年多前阅读过一页图画,不会以突发的意象闯一个教士的梦境中呢?这样说来,伊利亚斯并不算在说谎,哪怕这只是他临时编造的措辞。

埃尔则对他提到的书不兴趣。“说到鹿,”神父兴致地提到了另一个话题,“今天清晨,宿舍楼正门的旁边,有一死掉的鹿,麋鹿还是驼鹿什么的,好大一只。”

听到埃尔的话,伊利亚斯心中不禁“咯噔”一声,表面上仍不动声,“是吗?我门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啊。”

“你来得迟,那会儿应该已经被人拖走了。”

“但是,怎么会……一鹿会现在神学院里……实在太离奇了。”

“东南方向不是有一片树林吗?八成是从那儿跑来的。”

这时候,桌对面的一个弟兄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兴致颇地参与来,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没错,就是从那里跑来的。那片树林不是德文斯特家族的世袭属地吗?就在昨天,公爵和一众老爷们在里面骑开枪打猎,搞得那叫一个乌烟瘴气,听说还有人受伤了,连夜从城区急召来医生。这鹿昨天在狩猎里被弹打中了一条,逃到我们神学院里来,却血死了。可怜的东西。”

“原来如此。”伊利亚斯应到心开始加速。

“这个畜牲会被怎么置啊?”埃尔问,“真希望他们能把它送到厨房,我看它死了没多久,还新鲜的,完全可以吃。”语毕,他咂了咂,仿佛已经品尝到鹿的鲜滋味。

伊利亚斯却到胃一阵翻搅,“请不要说了。”

“怎么,你不想午餐加菜吗?”埃尔摸了摸,困惑地扭看向伊利亚斯,“讲实话,天天喝那些清汤寡,我腻得快吐了。”

伊利亚斯没有回答,因为,神学院院,不苟言笑且生严苛的弗拉基米尔·伯顿主教已经走用餐室,在主座上坐。刚刚还一片嘈杂的室,立刻变得一片安静。

率领大家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祢的名为圣/愿祢的国降临/愿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千百人的合颂,主祷文的神圣辞句更显得威力非凡,圣洁不可侵犯,仿佛神的意志借由人声,传到凡世,那澎湃的、几乎可以翻天覆地的虔信的力量,无疑能够破开层层云霞,将天国荣耀的图景短暂地展现在信众的脑海里,让他们毕生魂绕梦牵,甘愿为追随其而死。

伊利亚斯闭祈祷着,也看到了那壮丽荣光的景象,为之振奋不已。是的,是的,这才是我所要追寻的,我主耶和华,除祢之外,我不会有别的神——

喔。这可真是,彻彻底底的谎言。

月光自铁杉木枝桠形廓错隙间滴落来,安定,晶莹,黏稠,像蛞蝓的动的姹女。两声夜枭的鸣叫。仍然冒着淡青烟气的、蓝幽幽的枪。血的腥香。

被击中的麋鹿,蜷缩在锈褐的树旁,瑟瑟发抖,满乞求。

“救救我。”鹿发安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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