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深思(一)(3/3)

界了。这不是因为你坏，也不是因为你不在乎她。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在乎了。”

她将微微前倾。

“你知季殊对你来说为什么这么特殊吗？我试着分析一，你听听看对不对。”

裴颜轻轻了。

“第一，她是你亲手救回来的。你给了她名字，给了她家，给了她活去的理由。这‘拯救者’的份，本就容易让人产生烈的绑定——不是只有被救的人会绑定，救人的那个人，同样会被绑定。”

“第二，她像一面镜。你从她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从废墟里爬来、只能靠自己活去的孩。你心疼她，某程度上也是在心疼那个十二岁的、失去一切的自己。你想保护好她，就像你曾经希望有人能保护好你一样。”

“第叁，她是你唯一允许靠近的人。”江眠将声音放得更轻，“你边那么多人，属、合作伙伴、政要、族老……没有一个人见过你真正的样。只有她，她见过你的脆弱，见过你的疲惫，把你看作一个会累、会疼、需要被保护的人。这独一无二的、双向的看见，让你在她面前，终于可以放一些东西。”

“所以，当你可能失去她的时候，那恐惧，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我唯一的光要灭了’。那恐惧会让人发疯，会让人任何事来抓住那救命稻草。”

江眠停顿了一，给裴颜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我并不是在替你开脱。恰恰相反，我想说的是，正因为她对你这么特殊和重要，你才应该更谨慎地对待你们之间的关系。”

裴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

“你比季殊大十二岁，你们的认知、阅历、地位，天然存在着大的差距。同时你掌握着专业知识，度参与了她的心理治疗。你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极其不对等的。在这大的权力不对等，你理应比她更清醒，更有边界。你应该知，那些理准则不是摆设，而是无数惨痛教训凝结成的底线。”

“可你没有谨慎。你被自己的望和恐惧驱使着，一步一步往前走。你觉得你能掌控局面，因为你一向能掌控一切。但不是商业项目，创伤也不是。”

江眠看着裴颜，声音又柔和了一些：

“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能轻松拿学位，能用那些知识去治疗她、理解她、塑造她。可是裴颜，聪明有时候是一个陷阱。你会不自觉地相信自己能够掌控局面，相信自己不会越界，相信自己即使走在悬崖边上，也能稳稳地走回来。”

她轻轻叹了气。

“可创伤不会因为你聪明就放过你。它只会更隐蔽地渗透你的判断，把你的恐惧包装成‘保护’，把你的占有包装成‘在乎’，把你的失控包装成‘惩罚’。你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实际上，是那些未被正视的创伤，在掌控你。”

裴颜的嘴动了动，没有说话来。

“而且，你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江眠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你明明有识别自己创伤的能力，却一直刻意忽视它、压制它。你宁愿用那些七八糟的药扛，也不肯停来看看自己到底怎么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去照顾她？”

江眠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心疼。

“你应该允许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人。不是永远不会倒的神明，不是永远不会错的机。你会受伤，你会害怕，你会失控——这些都是正常的。你值得被帮助，也值得被原谅，首先是被你自己原谅。”

裴颜的神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裂开了一，透来一光。

“你说得很对。”她低声说，“我现在知了。可直到季殊在我怀里说那些话，我才愿意去思这些。你说，是不是已经太晚了。到了今天这个样，我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江眠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裴颜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很凉，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