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尾随(2/2)

“够用了。”吕泰说。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十几匹快，上的人皆是黑衣劲装，腰悬刀剑，面目冷峻。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瘦汉，神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

他猛地调转，朝后的士兵吼：“追！分两路，一队沿着官追，另一队直奔洛蹲守！快！”

他翻上，弯腰伸手。蓉姬把手递给他，他一用力，把她拉上背，侧坐在他前。

短须汉翻，一挥手：“搜！”

蓉姬坐在床沿上。吕泰站在窗边，侧着，用手指拨开一窗纸，往外看了一。

蓉姬低，看着面前空了的粥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挲。

西屋在堂屋的隔，不大，只有一张木床，一个柜。床上铺着蓝底白的布被褥，洗得发白了，但却迭得整整齐齐。柜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拨好了，老妇人划了火柴上，屋里亮了起来。

老妇人：“早些歇息吧。”她说着，带上了门。

“被是新洗的，我前两日刚晒过。”老妇人说，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又把枕拍了拍，“枕矮了些，你们要是嫌矮，柜里还有一个。”

蓉姬几乎在同一瞬间醒了，其实她也本就没有睡着。她坐起来，摸索着穿上外衣。吕泰已经站起来，佩剑系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

老妇人脸上堆起了笑，拉着她：“走，我领你们去西屋。”

他侧过，将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觉到她呼时腹的起伏，一起一伏的。

他牵起她的手。

赤兔迈开步，蹄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们从村后面绕去，没有走村的大路，而是穿过一片刚返青的麦田，沿着田埂往南走。

老妇人的筷顿了一。她低，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搅了又搅。

十几个人散开，一家一家地踹门。

蹄声再次响起，十几匹快分成两，一沿着官往东疾驰而去，另一拐上小路，抄近路往洛方向狂奔。

“你好生休息。”吕泰放窗纸，转过看着她，“丑时我们就走。”

真俊。”老妇人喃喃地说了一句。

可将整个村都翻遍了，也不见那两人踪影。

蓉姬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这两位老人……”

天亮的时候，吕泰和蓉姬已经走很远了。

门开了。

银在油灯泛着暗沉沉的光，沉甸甸的，压住了柜上那层薄薄的灰。

丑时的风很凉，带着麦苗和泥土的气息。

木门被踹开的声音在清晨的村里此起彼伏，飞狗，孩哭闹，老人惊慌的喊叫。士兵们冲每一间屋，翻箱倒柜，刺刀挑开每一门帘，掀开每一床被。

他回看了蓉姬一，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吕泰先去，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院。没有人。没有动静。只有风和月光，还有远偶尔传来的虫鸣。

蓉姬呼渐渐变得绵均匀，像是睡着了。

吕泰闭着睛养神。耳朵一直醒着，听着窗外的动静，篱笆门被风得吱呀作响的声音，远偶尔传来的犬吠，老两在隔翻的声响，木板床嘎吱嘎吱的，老妇人低低地咳了一声，老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吕泰摇了摇，走过来在她边坐，床板嘎吱一声响。“不能等。”他将声音放低，“跟踪我们的应该就两人。一人留守看住村，一人回去报信。定时那晚在客栈的事被上报了，董策应该已经知。”

老把脸埋粥碗里，夹了一筷咸菜，嚼了两，忽然叹了气：“我儿要是还在，也跟你们差不多大了。”

他们在村勒住。

吕泰知她在担心什么。他伸手，从袖中取那锭银，放在柜上：“我们悄悄离去，不给他们添麻烦。”

吕泰策加快了速度。赤兔从慢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疾驰，风纱幕，得蓉姬睁不开。她闭上，靠在他。

赤兔拴在院后面的小棚里。吕泰快步走过去，解开缰绳，摸了摸脖，示意它安静。赤兔像是听懂了一样，不再声，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短须汉脸铁青：“糟了……定是昨晚抹黑跑了！”

他睁开：“该走了。”

老喝完了粥，把碗往桌上一搁，用手背抹了抹嘴：“儿征去当兵，走了叁年了，也没个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再说别人的事，“也不知是死是活。”他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灶房去。

蓉姬看着那锭银，看了片刻，了。她慢慢脱外衣，迭好放在床尾，躺来，面朝墙。吕泰灭了油灯，屋里暗来。

丑时。

此时却有一队骑从官拐上了那条通往村的小路。

吕泰没有说话。他端起粥碗，慢慢地喝着，睛看着碗里的红薯。蓉姬也端起碗，粥很，她了，小小地喝着。红薯煮得烂，即化，甜丝丝的。咸菜脆生生的，咬一，满嘴都是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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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月亮偏西了，窗纸上的月光淡了一些，空气里多了几分凌晨的凉意。

他走到床边，把蓉姬的斗笠递给她。她接过去，在上，薄纱垂来，遮住了她的脸。

“睡吧。”他说。

吕泰一直醒着，像一蛰伏在暗的兽，耳朵竖着，绷着，随时准备一跃而起。他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剑刃鞘叁寸，月光照在上面，反着白光。

蓉姬抬起：“不等明早？”

他顿了顿，看了一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剑：“只可惜我并未带方天画戟，仅有一手佩剑。若真动起手来，怕护不住你。”

吕泰把门闩轻轻开，木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顿了一，放慢了动作，一一地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