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记 第1节(2/3)

“哦？”沈尽芳意外，“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吧。”沈尽芳借着女儿台阶，又扮演大度：“不中意世家公也无妨，这还有两位才呢！章震泽是新科探，多少人家想他东床快婿呢！许悦隐是鸿文阁新贵，圣上亲的书侍诏，那真是前途无量啊！”

她正自惆怅，却听楼梯噔噔连响，小厮又跑了回来，这次呈上七张青檀笺，每张都写得满满当当，果然七人各作了一首诗。

“七位？”沈尽芳奇，“卢冬晓也要啊？”

韦嘉漠的父亲，不会在其中吧？”

果然，非雪阁前设了八张矮几，打横作陪的是杜家唯一的公，也是沈尽芳亲生的杜伏虎，左边是裴、崔、卢、韦，右边是章震泽和许悦隐。

等诗的当，非雪阁上悄寂无声，杜葳蕤懒洋洋不说话，沈尽芳受她冷嘲讽，也不想多说一字，杜芝莹本想找话来说，想想又吞了回去。

“！”坐在一旁的二小杜芝莹忍不住，“你瞧不中便罢，却不能向小娘泼脏！爹爹给你议亲得生，小娘这样快请来四位公，已是尽心竭力！”

“那是卢家三郎卢冬晓，”沈尽芳压住火气，勉解释，“陪着他二哥卢冬暇来的，因此为他增设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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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尽芳终于熬不住，蹙眉：“勋贵弟你不要，新晋才你也不要，如此挑剔便罢，如何挑上我的错了？好罢，我这就同你爹爹说，你议亲之事，我再不了。”

杜芝莹想着，将目光游移帘外，又一阵风过，再度掠起梨如雪。她怔忡瞧着，暗想：“杜葳蕤议亲，爹爹为她劳师动众，裴相也要奉捧场，待我议亲时，可能比上今日的一鳞半爪？”

“相比而言，卢冬暇能筹。但他有个致命的缺，小娘可知是什么？”

“小娘，盘中木牌只得六个，为何院中坐着七位公？”

“杜葳蕤脾气古怪，我若找话来讲，没得叫她怼回来。”

沈尽芳微咳一声，重新摇起扇，不说话。

“对呀！”杜葳蕤一拍几案，倒把沈尽芳吓一。

没有的灵魂，凹也凹不来，就像沈尽芳，妾室就是妾室，机关算尽也成不了正室原。

说话之间，丫鬟们已然铺上文房，杜葳蕤提笔援墨，写“梨香雪”三个大字，又将题纸与小厮送到楼，请几位公作诗。

杜芝莹是沈尽芳亲生的，她当然帮着亲娘说话。杜葳蕤肚里冷笑，压儿不理会。

“那当然！我杜家的赏梨宴这么好来的？来了总要首诗再走，否则便宜了他！”

沈尽芳笑不笑：“你嫌弃他是庶？”

杜葳蕤略揭帘，觑看去，卢冬晓的位置好，正对着非雪阁，能叫她看见。

不说话就是默认。杜葳蕤冷笑，将“韦嘉漠”丢开，尖着手指拎起“卢冬暇”。

“荐了六个人，就要指我挑剔？”杜葳蕤扳起手看看指甲，“小娘的心思我知，要么，我在这六人里选一个，要么，我是叫爹心的坏女儿，不如莹妹妹乖顺懂事，对吧？”

卢冬晓？

“拿笔来！”杜葳蕤挽袖，“我要个题目，叫这七位公作诗一首，谁的诗叫我中意，我就选谁！”

若是没记错，适才风起梨雪，诸公尽皆拊掌仰面，大发赞叹，唯独他自斟自饮，完全不兴趣。杜葳蕤喜，对的，梨有什么可看？风过如雪又如何？它有雪之清寒吗？并没有。

“这两位确是才，只可惜寒门。”杜葳蕤笑，“要我嫁寒门？守着三间草舍，带着陪嫁丫鬟，洗衣饭伺候婆母，煎熬日等丈夫，小娘，这可是你最想看到的？”

沈尽芳叫她三讽六刺，实在恼羞成怒，把茶盅呛啷一放，待要发作来，却听杜葳蕤咦了一声。

杜葳蕤逐张看去，忽然莞尔，将其中一张叠好收妥，：“我已有定论了。”

“我是杜府嫡女，什么许给他卢家的庶？沈小娘，四大勋贵远看奂，走近了傻穷庶，您这样敷衍行事，我如何向爹爹回话？”

而在他俩之后又设一席，坐着位穿靛蓝圆领袍的公，他斜靠圈椅，牵着蹀躞带上的白玉环，看着悠闲自得，像是在其中，却又在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