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獾油(2/2)

苏瑾忽然意识到小握着她手的这个姿态和正月里在火盆边抓住她为自己呵的动作很像,只是这一次更急更更没有掩饰,大拇指还意识地在被伤的那片新边缘上轻轻来回挲,像是在安抚一个刚从火堆里冲来的小孩。她的睫轻轻颤了一

林清韵左手正托着苏瑾的手背让她虎的粉对着自己呼的凉气,手指严严实实地包住了那片旧痕的边缘,四在苏瑾手背上轻轻搭着,指尖因为张而微微用力,指甲掐自己的掌心。苏瑾的手很凉,指节微微蜷在手心里,指尖因为疼痛还在轻轻颤抖。

沉默袭来,方才退在外的无数个压抑的念脑涌回来,堵在她们的握的指节之间。

林清韵的呼停了。

苏瑾看着那只白瓷小瓶,伸手轻轻拈起来。瓶被握在掌心冰凉的,瓷面光,是另一只,和上次的款样相同,也是小惯用的太医署上好的獾油。

“……炭盆灰太大了,我去透透气。你完就去,别在这里站着。”林清韵的声音有些不稳,为自己找了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便快步走里间,珠帘在她后噼里啪啦地撞成一片。

然后两个人都别开了。林清韵转脸看着窗外,苏瑾低望向青砖地上还在冒烟的炭粒。

苏瑾轻轻把瓶怀里,低看着自己虎上的新伤还没涂药,却已经不觉得疼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林清韵握着她的那只手僵住了,苏瑾被她握着的那只手也僵住了。

苏瑾抬起来。林清韵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借着炭盆里残留的微光看清那双丹凤里映的自己。那双睛里没有骄纵,没有任,没有平日里那不耐烦的审视——只有真切的焦急和微不可察的光。

两个人隔着一珠帘,一个坐在床沿上,一个蹲在炭盆边,各自摸着自己被对方碰到的地方,谁都没有再说话。

苏瑾则低说“多谢小”匆匆把受伤的手从她掌心收了回来,动作太快手背不小心蹭到了对方还没来得及抿的嘴角——那片过林清韵微微发,极轻极轻,轻得像上元夜灯笼里爆开的第一星火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新叶正在风里簌簌地抖,炭盆里新添的银丝炭发一声极细微的爆裂,像一被拉得太的琴弦终于断了一丝。

珠帘轻轻晃动着,碰撞了比平时更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努力从那层垂挂的薄纱中挣脱来,却又在最后一粒珠碰到隔之前被了回去。

林清韵本想都没想,她看见苏瑾脸上疼得皱起眉的那一刻比脑更快,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握着对方的手指蹲在炭灰飞扬的砖地上,把那片被红的新凑到边在苏瑾虎上轻轻气,眉心蹙得比被伤的人还。那阵风地拂过灼痛的肤,带着她齿间极淡的一缕龙井残香。

苏瑾独自蹲在炭盆前捡起火箸重新添炭,动作依旧利落有序。但她将新炭码好之后并没有立刻去厨房洗掉手上的炭灰,而是把手抬到自己面前,低看了一上那片刚被过气又被拇指挲过的淡粉新

林清韵几乎是弹过去的——从门到炭盆边有好几步远,苏瑾还没来得及抬起便已经被她拽住了那只受伤的手。

盆边了两圈才停住。

林清韵先松开了手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在侧迅速蜷成拳,指甲掐掌心。

窗外的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卷起炭盆里最后一缕灰白的余烬。那缕灰烬飘起来,在空中打了半个旋,轻轻落在脚踏边上,落在苏瑾蜷了一整个秋天又一个冬天的薄褥上,无声无息。

从冬到,中间隔了大半年的时光。那半年前窝在小手心里的泡早消了,小油瓶的姿势却一没变,依旧是僵地绷着指尖,依旧是连看都不肯多看她一,只是这一次苏瑾不用再跪在厅堂碎瓷片间伸手接,而是站在她面前,而小把瓶递过来时手指在发抖。

然后苏瑾抬起右手,用指轻轻碰了碰自己手背上方才蹭过小的那一小片肤。那片肤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她分明觉得那里比虎上的新伤还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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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的呼也停了。

苏瑾站在炭盆前用拇指挲着瓶盖上那朵素雅的兰,忽然想起正月里林清韵给她獾油时也是这样,看也不看她,语速飞快,完就走。

“疼不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火箸得比开还重,新最怕了,破了又要化脓——”林清韵的声音又急又快,比苏瑾本人还慌张,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新最怕了”。她知这是新。她什么时候注意到这是新?她自己都不知

林清韵走到床边坐,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不知是因为多了还是刚才苏瑾手背过的缘故,正在微微发

过了很久很久,林清韵从里间走来,手里拿着一瓶獾油。她走到苏瑾面前,没有看她,只是将那只白瓷小瓶搁在桌上,说了句“自己涂上”。然后转走了。

恰在此时门被推开了。林清韵跨门来,看见苏瑾半跪在炭盆边左手攥着右手的手腕,脸发白,眉拧在一起;地上掉着一火箸,尖端的铁还在微微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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