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从绵村到县上,二十多里地,可还是得去。

“是。”

苏青鱼倒了碗温,给苏母顺着气,缓过劲儿来,苏母也乏了,又闭上了。苏青鱼替苏母去泪,掖好被角,了里屋。

苏青鱼走过去,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料来,两匹素绸,一匹月白的,一匹牙黄的,都是南边带来的货,娘压在箱底留了好些年。还有两张绣样,绣的是芙蓉和鸳鸯,娘的针脚细密,也雅致。

形颀,眉目俊朗,背着弓箭,腰间挂着两只野,是梁钰。

“娘。”苏青鱼声打断,嗓。“我不卖。”

了村,路就不好走了。土路坑坑洼洼的,只能一步一步慢着走。

县上

苏青鱼想着,娘的药只能喝到今天了,家里也没粮了。

布庄的门脸不大,两扇木板门,门上挂着棉帘。掀开帘去,一气和着布匹的味扑面而来。铺里生着炭盆,烘烘的,柜台上堆着各布料,墙上挂着成衣样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珠,听见动静抬起来。

“还有柜里那件棉袄,你爹没穿过几回,还新着,也能换几个钱。明儿一并拿去卖了吧。”苏母说,“能卖多少卖多少,换些粮回来。冬天还。”

“你爹这辈,就没享过一天福,”苏母说着话,声音飘忽忽的,“年轻时好不容易攒了个布庄,灾荒就来了,从南跑到北,脚底板磨多少血泡。到了这儿,好不容易安顿来,地还没熟呢,人先没了……”说着说着,那双凹陷的,泪又落了来。

苏青鱼低着往村东走,脚步有些急。经过村家那片青砖大瓦房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侧面的小院里来。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苏青鱼算了算,家里还剩的铜板够买两天的米,可还欠着药铺三百文药钱。苏青鱼裹着自己的小被,满脑的愁怨事,囫囵睡了过去。

梁钰看见了苏青鱼,脚步顿了顿。那双睛在苏青鱼脸上扫过,漆黑的睛里没什么波澜,又移开视线,大步往村外走去,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

窗纸透灰白的光,天快亮了。

县城比村里闹。

周掌柜没再问,把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起绣样细看,手指挲着绣线。沉了一会儿,说:“料是好料,南边的货,搁在当年值不少钱。可如今这年,谁穿得起这个?收是可以收,价不了。”

“你娘的东西?”

东街有家布庄,周掌柜的,娘说过。

苏母愣了愣,然后咳嗽起来,咳得浑发抖。苏青鱼赶过去扶,拍苏母的背,拍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来。

周掌柜低看了看,拿起来摸了摸,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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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咋不来?”

苏青鱼顿了顿,说:“病了。”

许是思绪太过纷杂,苏青鱼了一夜的怪梦,醒来后泛着青,衬得那颗痣愈发显。起用冷洗了把脸,清醒了不少,又漱了漱,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将包袱揣怀里,又去灶房看了,米缸确实一粒米都没了。

苏青鱼不说话,只是把被往上拽了拽,盖住苏母的肩膀。苏母顿了顿,闭上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看着房。房上黑乎乎一片,有几漏过雨,泥补过,印一块浅一块。

推开柴门,晨雾还未散尽,村漉漉的,踩一脚就留一个浅浅的印。

两边的铺开着门,有些门挂了厚帘挡风,有些就那么敞着,伙计站在门哈着气搓手。卖吃的铺气,腾腾的雾飘来,苏青鱼嗅着更饿了,咽了咽,埋往东走。

“你这孩,”苏母着气说,“咋这么犟呢。”

苏青鱼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到绵县县城时,苏青鱼累得脸红扑扑的,缓了气,从北门去。

幼时苏母总会抱着苏青鱼说着过往的事,苏母苏父刚成亲时也是苦的,那对镯是苏父在码扛了几月的大包才换回来的,苏母是乡里第一个还没成亲就有银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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