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yin覆井月斜明(12)(2/2)

将碗递回去时他脸上带着令人一看便觉安心的笑。

他以为他可以向涂山南倾诉,他以为她是懂得他的。

从午后一直近夜,墨云叹没有休息,县令几次劝他歇一歇用些饭,他都说不必。

墨云叹这才放心,倒回床上。

第二游半里,墨云叹步行过去,他完全可以用法术,但他选择走路,沿途的百姓看见他便自发让开,有人躬作揖,有人小声“是双法师”,还有孩童扯着母亲的袖指他,“娘,这人额上有。”

他们全都只在乎结果,化蛇死了?皆大喜;化蛇没死?糟糕透。没人得空他怕不怕。

他学会了。

即使她会说他蠢,为了一个法师名卖命,受了再重的伤也是活该,但更多时候她会抱着他,安他,告诉他她会一直等他回来。

在床上翻了三圈,他忍不住坐起,想看看她在何,幸而通过标记确认她所的位置时,她并不会得知。

不是因为他不会饿不会累,是因为一旦停来,便会想起他不去想的事。

她还在山里,没有离开。

旁边围观的百姓不敢声打扰,只在墨云叹收了法术后,才爆发一阵低低的呼。

怕化蛇,即使没人比他更清楚化蛇已死,可他也是初次独自面对那样厉害的大妖,当时还不觉得,只想着他不能退,事后才觉得可怕,若不是突发异变,与化蛇同化了的温宁音忽地有了意识帮他,他哪能全而退。

他冲那孩童微微颔首,孩童便咧嘴笑了,躲到母亲后去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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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南在什么?他就这么走了,她想必也生气,不知现睡了没有。

若是几年前的墨云叹,遇到这场面只会觉得麻烦,草草应付了事,那时的他年少气盛,觉得法师的职责是斩妖除,不是给凡人理琐事嘘寒问

百姓排成队,一个接一个来,墨云叹坐在堂中,用法力探每个人,将残留的涎,化作淡绿的雾气从孔中渗,气味腥臭,很是可怖。

龙神的指示当然是对的。

有个老翁颤巍巍端来一碗,“法师辛苦,喝罢。”

即使有镇魂鳞能保他一命,但化蛇的妖力之本不会被镇魂鳞所伤,仍有余力杀他第二次。

墨云叹接过,了声多谢,仰饮尽。

那当然不是瘟疫,是化蛇涎残留在的反应,化蛇已死,毒会慢慢失效,但若不加预,失效的过程难挨不说,闹不好真以为是疫病,到时百姓四逃散,反而添

墨云叹,“找一间宽敞的屋,让喝过井仙羹的人都集中起来,我逐个驱毒。”

他很后怕。

他宁愿再来一千个人排队,等着他给驱毒,也不想休息,静来去细想这些。

谁会愿意听他说这些,青萝县的百姓?他的家人?或者是…龙神大人?

“无碍,过几日便彻底好了。”面对每个来驱毒的人,墨云叹都耐心安抚,语气始终不变,如同说了一百遍一样自然。

修完两河堤已至晌午,县令又来禀报,说有不少人在陈府寿宴上喝了井仙羹,早起便浑了疹,百姓们都说是瘟疫,搞得人心惶惶。

县令连声应,很快腾县衙的正堂。

是井,冰凉,带着一淡淡的泥土腥气。

人们又惊又惧,有的当场便吐了来,也有不少妇孺哭泣不止。

他想起了陈府后院那井,想起了陈崇山每夜往井中倒骨粉的影。

可龙神跟他说过,法师若不被百姓信任,在人间便寸步难行,捉妖更不顺利。

百姓的托付不是靠斩杀多少妖怪换来的,是靠数件琐碎的、不起的事积累而成…

一夜无眠。

他知自己不该去想她,但他控制不住,又想到若她气急,自己跑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样骨髓的恐惧,甚至会是他持续很久的噩梦,他却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没有人看得他心中翻涌着什么。

额角已沁薄汗。

事实上他确实说了一百遍。

他以为她是值得信任依赖,可以托付全给她的,正如她也将她的全托付给他一样,但到来,他还比不上一颗妖丹重要。

独自躺在床上,墨云叹翻来覆去,右臂的标记早就不觉了,他忙着青萝县的,竟没留意是何时停的。

但夜了,他的法力快要见底,县衙的人也要休息,只能明日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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