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2/3)

赵金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听说谢易回来了，在银楼关了门，风风火火地冲卢记。他比以前胖了一圈，穿着一件暗纹绸袍，腰带上镶着一块白玉，站在门，得说不一句整话，好一会儿才拍了一谢易的肩膀：“你这一走就是九年，回来也不让人捎个信。”

夜了，谢易回到甜巷的宅。谢老九已经提前到了两天，院打扫净了，屋里了灯。

赵金坐在对面，像是要把这些年没机会说的话一吐为快。

谢易在角落里那张老桌坐来。卢植端了一碗鱼羹放在他面前，碗沿还是温的，跟从前一样加了两倍的鱼肚。他什么也没问，像谢易只是门逛了一圈，回来就该吃到这一碗。谢易低喝了一，汤还是的，跟从前还是一个味。

他知自己很快就要走了，走得很远，远到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常今后都不可能再有。但他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这群旧友中间，把那些还没落定的归途放在了一旁。

五百多年前天丢失的灵石即将重新归位的事在天界并非什么秘密，即便是他们这些地仙也早有耳闻。

城隍爷放茶碗：“我们已经知了。”

谢易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河面上

几个人围着那张老桌坐了一会儿，像是把那些年没说的话都泡了那锅鱼羹里。

谢老九去广昌县之前曾经委托卢植照顾阿黄，只可惜阿黄年纪大了，再加上上曾经受过重伤，前年冬天没熬过去就走了。卢植给它在城外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小坟。

灶王爷坐在供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没有送。那半块桂糕还搁在茶碗边上，他等了一会儿，才拿起自己那半块，又咬了一，嚼得比刚才更慢一些，仿佛在替他把那人间滋味也一并嚼碎咽了去。

谢易转回了屋，门在他后合拢，院里的风绕过廊，像是替他记住了这个夜晚所有的重量。

院里的桂树比他离开时了一截，枝丫伸过了屋檐，像是在替他量着归家的时间。

卢植听闻心中这才好受些许。

谢易接过去咬了一：“回来了。”他咽那糕，“不过我很快就要走了。”

谢易：“辞了。”

谢易白天去卢记的时候，卢植还一脸愧疚地跟他歉，说都怪自己没能照顾好阿黄。

临走前，宋先生突然叫住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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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看了他片刻：“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难？你看着不像是会轻易辞官的人。”

谢易谢接过。吃完后喝了一灶王爷倒的茶，站起来朝灶王爷和城隍爷拱了拱手，转了偏殿。

谢易没有解释，宋先生看了他许是有难言之隐便也没有再追问。师徒二人久违地没有聊学问上的东西，而是聊些家常的话题。

第二天一早，谢易去了城隍庙，庙还是那个老样，庙祝倒是换了一个，是个生面孔。

他低慢慢地吃着，汤圆从树上来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睛半眯着。谢易没有抬，吃完面以后，他把碗送回灶房，在院里站了片刻，月光把桂树的影投在地上。

白峤河的还是跟从前一样，清凌凌的，映照着岸边的柳树。

灶王爷手里着一块桂糕，看见谢易来，没有起，也没有意外的神，像是早就知他会来。他把手里那块桂糕掰了一半递给他：“回来了？”

谢易屋的时候，谢老九从灶房里端了一碗面来，放在廊的石桌上。面是手擀的，宽汤，卧着一个荷包，撒了一把葱。谢易在石桌前坐来，端起碗先喝了一汤——鲜的。

谢易走偏殿，陆判官不在，灶王爷和城隍爷正坐在供桌边喝茶。

“今日刚到。”

谢易顿了顿，扬起笑，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宋先生。”

傍晚，谢易在卢记鱼羹店门站了一会儿。卢植正在灶台前忙活，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气。他抬看见谢易，手里的勺顿了一，“阿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菘蓝蹲在井边洗菜，驴打和灰灰站在棚底，尾慢慢地甩着。汤圆蹲在桌上，碧绿的睛在月光亮晶晶的。

谢易没有提辞官的原因。他只是在桌边坐着，听卢植说最近县里的事，听赵金抱怨生意不好，听章愚慢悠悠地接了半句话。

墨临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廊，他没有说话，像是已经在这段归途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需要再问归期。

在安良馆待了小半个时辰，谢易留从广昌县捎来的土产，然后起告辞。

灶王爷又拿了几块桂糕给谢易：“难得回来一趟，你多吃几块再走。”

谢易安抚了他几句，说：“这一切都是阿黄的命数，它生前救人有功，来世必定能投个好胎。”

谢易放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卢植，连忙招呼人店：“快来坐吧。”

课散了才去。宋先生正在收拾桌上的书册，看见他，放手里的书：“听说你辞官了？”

章愚还是老样，坐在角落里喝汤。如今他在赵金家的铺里当掌柜，二人整日同同，仍跟年少时一样。李山比从前了些瘦了些，看着也更加成熟了。听说他三年前考中了举人，可惜闱没能及第。他娘本想让他今年再试一次，但是他给拒绝了。毕竟穷家富路，北上科考一次就得费不少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