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终·浮生一梦(3/3)

“宋礼，睽违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片刻后，门楣底便徐徐走来个撑着纸伞的人，他手里还牵着个半大孩童，那孩童上着方方正正的儒士巾，背上背着个黑漆漆的药箱，脸上雪雕玉琢似的冷淡，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慢些…你别摔了…”

蒋生脚底连打几个，好不容易溜到宋青雨跟前，将伞一抛，张臂将他抱了个满怀，对着他的脸又又蹭个不住：“想死我了我的亲亲乖乖小心肝儿。”

宋青雨：“…”

李璟珩：“拿开你的爪。”

蒋生像才发现他边还站着个人儿似的，连余光也舍不得分一分，执着宋青雨的手：“是我听岔了么，我怎么听见了某个上京来的小畜生在说话？”

宋青雨：“…”

李璟珩冷笑：“呵。”

宋青雨中惊喜未褪。他问蒋生：“你是来陪我过节的么？”

蒋生：“谁要来陪你，我是来给你收尸的。听廖景那厮说秣陵遭了匪患，死了不少人，你倒是命大的很。”

宋青雨听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也很好，那也很好了。”

蒋生嫌他拐弯抹角的矫，撇撇嘴，明了来意：“有酒么？我要吃酒。”

旁边一直不吭气的小宝了声：“你昨天才喝过。”

蒋生认真地对他说：“今天还没喝。”

小宝小小一个，拧着眉，又：“蒲大夫说了，一旬一次。”

蒋生大大咧咧地一摆手：“你别告诉他不就是了，逢年过节的，不吃酒有什么意思。”

说着便揽过宋青雨的肩膀，一面絮絮叨叨地与他说话一面往厅的方向走。李璟珩跟在后面，满脸的怨气。

静抱来一坛梅酒，开了封，斟满酒，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去。小宝嫌里闹腾，便也来寻个清静，他撑在栏杆上往外张望，见静衣着单薄，坐在门槛上支着发呆，便走了过去，问：“你在想什么？”

静看他一，：“我在想我爹娘。”

小宝：“爹娘？”

静：“嗯，我不记得他们了。”

小宝与他一坐来，也说：“我爹娘死了。”

静又看他一。

小宝却没看他，自言自语地说：“但我现在又有爹了。”

静琢磨了一番他这句话，竟也附和：“我也有爹娘了。”

里间酒已过了三巡，一直吃到半酣，蒋生还在迷迷醉醉地说：“宋礼，唔，你怎么这么能喝…”

宋青雨小小地抿着酒，脸上泛着淡淡的红，睛也光光的，盈着，好似着琥珀似的。他很理所当然地说：“你本来就喝不过我啊，在南书房里的时候就是这样。”

偏偏这人越是喝不过还越要喝，时常把自己喝的上吐泻三迷五还要叫嚣着再来。

蒋生人都磕在桌上了，还在不服气地嘟囔：“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宋青雨笑着晃了晃剩了薄底的酒杯，说：“怎么光个不酒量呢。”

蒋生撑：“宋礼你别得意，等我告诉宋丞你又在勾栏里听酒喝小曲儿，看你爹不打你…”

宋青雨抱着酒盅，半眯起睛吃吃地笑，笑了一会儿忽觉腰上一轻，竟是让人横空抱了起来。他惊魂未定地搂住那人的脖，有些嗔怪：“甚么吓我？”

“他醉了。”李璟珩面沉稳，“你该陪陪我了。”

宋青雨听了不由失笑：“我不是日日夜夜都在陪着你么。李璟珩，你都几岁啦，怎么还呷醋的。”

李璟珩脸不红心不地：“我刚生呢。”

他预先在廊铺了张厚厚的毡毯，又用大氅将宋青雨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面前放了一只炉，冒着荧荧一光，宋青雨把手伸在上面烤，白净的脸膛被照的黄澄澄的。他说：“不冷了。”

李璟珩说：“嗯。那看雪罢。”

宋青雨便仰起，神地看了会儿檐外飞琼。四静谧，过了一阵，他说：“去岁的这个时候，我还在雍王府。”

李璟珩闻言，神微黯。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宋青雨轻声呢喃，“只是在想，你我二人既为夫妻，你又如何要急着要与我成亲呢。”

李璟珩低低地：“我怕你想起来了。”

宋青雨将脸挨着他，盯着炉里动的火星：“怕我想起来了，就更恨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