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顾淮琛的心理医生是从两年前开始跟他,开始时是每周一次会面,现在逐渐变为每月一次,也渐渐停了药物治疗,比起之前,已经康复太多。此时此刻,他正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柔软的快要陷下去的沙发里,和心理医生做例行的Jing神分析。
“你刚才说现在已经不会做噩梦,也不会失眠了。那还会有难以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吗?”顾淮琛的心理医生姓唐,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对他一直十分尽心,不仅仅当他是病人,更多的则是把他当做弟弟,很照顾他。
“没有……哦对了,最近又有了一次,我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之后连大脑也不正常了。”
“什么?”唐医生皱皱眉头,“是什么情况下出现的?”
“……就是我一个朋友,你之前见过的。”
唐医生猜到是谁,便点点头,继续问道,“那面对他时是什么感觉?”
“就是想……想接近他,但是……”顾淮琛低头看着茶杯,“但是我之前已经害过他一次了,不会再害他第二次……不会让他像我父母,还有妹妹那样。”
“那不是你的错。”唐医生忍不住打断他,“你们之前本来就很要好,你现在只是在走回自己原来正常的生活轨道而已,没关系的。”
他曾经在顾淮琛病情最严重时,经不住老友的要求,对顾淮琛进行过远离何宴的心理暗示,而他现在无比后悔之前的举动,因为若不是他和何宴表哥那么莫名其妙的横插一脚,做那根没眼色打散鸳鸯的傻棒子,人家俩小情侣说不定早就迈向happyending了。
“可是……”顾淮琛低声说,“我只是半路走岔了而已,为什么再想走回去这么难。”
“……”
唐医生给顾淮琛治疗完,刚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也从隔壁走出的何宴。
“唐大哥。”何宴叫住他。
唐医生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表面上仍是和颜悦色的问,“怎么啦?宴宴?”
“顾淮琛怎么样?他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东西啦。”唐医生看看他,“你脸色很不好哟,不是说要让你固原守Jing的嘛,小心肾虚哦。”
何宴脸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说:“你少转移话题!他到底说什么了?”
“我有职业Cao守的,你再怎么问我,我也不~会~说~”唐医生伸出一根食指在何宴面前晃了晃。
“你现在给我来什么职业Cao守!”何宴打开那只在他眼前的爪子,“之前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安啦安啦,宴宴,哥哥自己刨的坑自己会埋得,保证一定让你们夫夫团聚,你放心啊。”
“唐大哥。”何宴紧盯着他双眼,说道,“重要的不是我们怎样,是顾淮琛自己,他如果不能重新拿起设计纸,那他就永远不会痊愈。”
现在的顾淮琛,是不完整的顾淮琛。
*****
曾经,有人这样对他说。
“你八字太硬,一生必要经历大福大祸,和身边人总是缘分太浅,换句话说吧,孩子,你克人。”
那时顾淮琛17岁,正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纪,听到这话,他扯起一边嘴角,“抱歉,我迷信,我的神只有BrookeMeyer,什么时候他告诉我我克人,我再找大师您改运。”
24岁,他又一次提起这句话,“何宴,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大师说我克人。”
何宴正在帮模特修改衣服的尺寸,听到这话,回头看向坐在高脚椅上的顾淮琛,那人皱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样子。
“那大师说有个方法可以帮我改运,但是不能是我亲自去做,得是我的伴侣去做。”
“做什么?”何宴问。
“就是在正午十二点的时候跪在十字路口,然后在面前摆几个碗,边敲边磕头边念大师给我写的咒语,这样我就会逢凶化吉。”
何宴无语,正要说什么,就听顾淮琛对模特说:“妹妹,你这鞋子穿着怎么这么别扭,不舒服吗?”
那模特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不了解顾淮琛的秉性如何,实话实说道:“是不太舒服,前面……”
“不舒服就对了!”顾淮琛打断她,“我最痛恨的就是‘舒适’这个概念!你可得好好练台步啊,要是在T台上摔倒,有你好看的。”
何宴正埋头把需要改动的地方记下来,懒得管他恫吓小模特,等到人家心惊胆战的试完裝离开,才从图纸里抬起头,“你逗人家干嘛呀?闲的。”
顾淮琛从何宴身后环着他,笑了笑,“哟!吃醋了。”
“走开,你才吃醋呢!看上她正好,让她去十字路口帮你敲碗吧。”
“说什么呢?帮我敲碗的只能是你!我不是看她年纪和诗琪一样就感觉很亲切嘛,所以才逗她玩。对了,今天诗琪参加完她们学校的舞会之后要回家,你也那么长时间没见她了,去我家看看她呗。”
顾诗琪是顾淮琛的妹妹,最近才高中毕业,是个活泼又开朗的小美女。
“你算了吧。”何宴挣脱开顾淮琛的手臂,“我回国之后哪天不是去的你家,至今还没看过我老妈,我再不回去看她就死定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到了下班,何宴还是被顾淮琛拐回了家。
“我要回我家!”
“别玩欲擒故纵啊!”
“谁欲擒故纵了!我要找我妈!”
“你吃nai啊你天天找妈妈!我喂你更好喝的。”顾淮琛一手握方向盘,漫不经心地敷衍道。
何宴欲哭无泪,简直想敲死他。
顾淮琛看他一脸愤懑,又放软了语气开始哄,“咱们之前忙时装周,回国又在折腾新产品,多久没做了?你就让我做一次吧,明天放你回家啊。”
何宴虽然没说话,但是态度明显放软了下来,顾淮琛摸摸他的头,“真乖。”
*****
顾诗琪打电话的时候,他和顾淮琛刚刚折腾完一次,倦得只想一觉睡过去。
顾淮琛伸手拿起手机,一手揽着何宴,“怎么了?诗琪?”
“哥,我们结束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到家,提醒你一下,你可不要让我刚回家就目睹什么难以承受的画面啊。”
“瞎说什么呢。”顾淮琛脸上有点挂不住,又问:“对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我搭我同学顺风车呢。”
“成。那我去大门口接你,还有10分钟到的时候给我短信。”
顾淮琛挂了电话,何宴看看他,问道,“你不用去接诗琪吗?”
“嗯,我一会去门口接她。”说完,他又扑向了何宴,“我们再来一次?”
“什么?顾老师,小心您的老腰……唔……嗯……慢、慢点……”
这次之后,何宴是真的困到不行,顾淮琛穿好衣服,用手轻轻拨他的头,“何宴,快起来,我帮你去洗洗。”他们这次做的嗨了,顾淮琛没戴套子就直接**了何宴体内。
“嗯?没事,你下去吧,我一会自己洗。”何宴说完就又要埋头睡。
“你一会肚子疼的,听话,快起来,而且你也不想让诗琪看笑话吧。”
“没关系,就让它在里面呆一会,你赶快下去吧。”
顾淮琛忍住笑,心里默默吐槽这句话,帮他盖好被子就先出门了。
何宴在顾淮琛走后,就被噩梦魇住了,在梦里他看见顾淮琛陷在沼泽地里,怎么也出不来,他急的要命,却无法动弹,也发不出声音,又看见一条蛇沿着顾淮琛的肩膀出现,猛地打了个冷颤,从梦里惊醒。
何宴坐起来大口喘气,摸了摸满头的冷汗,仔细一听,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响,他艰难地挪下床,接起电话。
“喂?”是顾淮琛。
“……”何宴听到电话,一颗狂跳的心才恢复平静,他定定神,说道,“怎么了?没有接到诗琪吗?”
“嗯,我一会往前面十字路口走走看,打电话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何宴抬头看表,发现顾淮琛才下去十几分钟,但他在梦里像被困了一整天似的。
“我想问你,你饿不饿?”
“哈?”
“前面超市旁边新开了个卖烧烤的,我看有鸭脖子的,我想问你吃不吃鸭脖子。”
“……”难道不是要吃鹅肝松露配红酒吗,吃什么鸭脖子。
“……不吃。”
“那好吧,你睡醒没?自己清理一下吧乖。诗琪手机估计没电关机了,我去前面路口看看她是不是提前下车了,咱们这车停太多不好掉头。”
“你等一下!在原地等我一下!”何宴说完,就挂了电话,顾淮琛愣了会,再打去已经没人接了,他在原地站了没几分钟,就有一个身影狂奔着扑进了他怀里。
顾淮琛被惯性撞的往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他下意识的收紧双臂,问道,“怎么了?”
何宴放开他,“没事,你快去接诗琪吧,我在这等着,省得你们走岔了。”
顾淮琛皱眉,“真的没事?那你跑什么?”
“哎呀,就是,就是……我做噩梦了,你快去吧,我没事的。”
“噗嗤……”顾淮琛忍不住笑出声,“你不会就因为这个跑下来吧。行,那你在这等我们吧。”
何宴看他转身走了,自己便坐在了人行道的台阶上,下巴枕在膝盖,还没过一分钟,就有一双鞋又出现在视野中。
“嗯?”何宴抬头看着又返回的顾淮琛,只见他把外套脱下,罩在何宴身上,“都入秋了,昼夜温差这么大,你穿个短袖就下来了,而且你肯定也没有好好清理吧,小心明天……”
“哎呀你别啰嗦了。”何宴打断他,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腿,“你快去吧,去前面看看诗琪是不是提前下车了”
“那你在这等我。”
“嗯。”
何宴看着顾淮琛转身,走过一个又一个路灯,他当时还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在目送顾淮琛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