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2)

“啥是大尾狼啊？”洛皎朝他眨眨，孩气地咬着叹气，“你当时夸我小小的一团，白白糯糯，像一只落了锅的胖嘟嘟饺。”

后来他在草药圃里捡到了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狗，伍橘白把他丢到冒着雾气的里清洗，像了一个圆的胖饺。

伍橘白看着他面上一派纯洁无暇，温吞的老男人更是支支吾吾也说不一个所以然来。少年却扬起了，颇有些骄傲地抬起来笑：“我是洛皎，天生的狼族之王。你是伍橘白，命定的狼族之后。”

伍橘白：“？？？”

“别害怕。”

薄薄的泛着淡淡的胭脂，尖利的虎牙像一颗雪白的珍珠。伍橘白看着他手里还剩半的黄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伍橘白脑都要炸了，偏偏洛皎缠他缠得，他倒是半分也动弹不得。洛皎用耳朵轻轻地蹭他的脖颈，却依旧不肯放开他。

伍橘白知自己有多壮实，一时之间不敢脚，少年却攥了他的手腕，不让他跑。伍橘白只得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刚使了力，便被少年一把抱起上了轿。

少年歪了歪：“我也是啊。”

伍橘白突然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咳咳…”窗外传来狐狸仙清冷魅惑的声音，“有些事等拜堂之后也可以。”

当年的洛皎有多小呢？跟如今的年糕一般，还是一只墩墩的土豆，或者说沙白薯更合适一，小小的、白的一只跟在伍橘白边，细声细气地嗷。

伍橘白看他了手，依旧是朝他伸一只手来。珍珠纱帘被勾起一角，小男孩可怜的蓝睛来，汪汪地，像一池泛起了潋滟波澜的湖泊。于是伍橘白叹了气，将手再次放了上去。他惯是这个温吞又好说话的，不然也不会被温书拿那么多年。

他朝伍橘白咧嘴笑：“夫人？”

轿里静悄悄地，伍橘白坐在丝缎的座上心如鼓震，他刚想开问些什么，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嘎嘣声。有经过野田的风恰好经过，慢慢悠悠地起一角伍橘白的盖，厢垂挂着晶莹剔透的红晶珠帘，光尘飞舞间，伍橘白瞧见一个少年。

“我还以为你当时走丢了。”良久，伍橘白地说了一句。他倒是很想直接车走，可洛皎的尾缠着他的腰，把他牢牢扣住。

“等一，说归说，你别…放开……”伍橘白被比他小的少年牢牢地圧制住，对着洛皎闹了个大红脸，神飘忽，轻颤，“你不就是蹭吃了我三个月的大尾狼吗！”

小仙们笑盈盈地穿梭在轿中，风信，玫瑰，鸢尾，仙，芙蓉，荷，还有院里细密如天星的小白，一枚一枚地落在他的上。

“我觉得你的思想有不对。”伍橘白吭哧吭哧地往后移，又被洛皎用尾缠着腰拉回来，洛皎似乎很笑，面对伍橘白时都是笑眯眯地，活像一只大尾狼。他比伍橘白矮两个，靠过来只堪堪蹭到男人饱满的脯上。

“那不可能。”洛皎张扬地笑，“王怎么会找不到他的王后？”

说到饺，伍橘白才想起，自己年幼时有养过一只白的狗崽。当然了，伍橘白当时认为那只是一只因为太瘦弱被丢弃的小狗崽，然而事实上，它是狼族年轻的幼主。

当时伍橘白八岁，外祖母过世后便被父亲的旧友上官燕带往了王都，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廷之中，成了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门徒。陌生的环境，冷漠的人心让伍橘白逐渐形单影只起来，王都的孩们向来瞧不起乡来的他，也只有温书偶尔兴起了便与他聊两句。

“白狼？”伍橘白小声唤他。

他再睁，便已经透过红绸布清晰地望见这场喜宴。基本上半个山都被设成了空的宴席，小桥，松林荷。满山的桃开成绵绵的粉云朵，舞裳仙女们赤足立在尖的晶盘上，一时间红绸飞舞，铃铛轻响。淡粉的舞带上缀着粉珍珠，地曳落到树，惹得树的宾客们争相抚去。

“怎么了？”少年把剩的黄瓜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吞去，朝伍橘白靠过来，“饿了吗？”

少年了，一对白白的耳朵噌得冒来，左右晃了晃。伍橘白一惊，又摸到一手的茸茸，往后一看，发现围在自己腰上的是一条蓬松的尾，雪白白地。

洛皎把埋男人的，闷声笑：“你真的不记得我啦？”

“……放我去小崽！”伍橘白揪住他茸茸的尾就要往窗边蹭，洛皎疾手快地抱住他的腰，哭哭唧唧：“夫人你不能丢我！我给他们发了二十年的请贴！臭猫说今年再是一场空就扒了我的！”

伍橘白气急反笑：“你是狼你还怕猫？”

如今饺已经变成了翩翩的少年，不曾改变的或许只有他特立独行的起名方式，比如年糕。饺走后伍橘白哭得很伤心，皇之皆是杀人不眨的地方，温书拿着帕在旁边笨拙地安着他。

“当年是回家回得有些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洛皎蹭蹭他的胳膊，笑，“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伍橘白把自己的盖盖好，跟着洛皎了车。少年一一牵着他的手，温又牢固。伍橘白跟着他的脚步走，不至于走得跌跌撞撞。有几只雪白白的小狼咬着生和包好奇地凑到他，笑嘻嘻地在裙摆上放满了晶莹剔透的珠。

山路十八弯，走了有大半个时辰的轿终于落了地。洛皎乖乖地从伍橘白上起来，他穿着双收得的黑靴，上面坠着细细的铃铛和白晶，晃悠的时候叮当作响。

“你可能…有误解，报恩的方式。”伍橘白往后靠，磕到茸茸的大尾上，“而且我是男的。”

“是我。”少年便笑得更开心了，大尾摇啊摇，刮得伍橘白腰痛。

赫然是一个红裳玉带的翩翩少年，拿着黄瓜啃得起劲。他看见伍橘白望他，便笑嘻嘻地转过来。银的发披散在地上连枝开放的杜鹃中，微卷的发梢勾着闪闪发光，冰蓝的珠是琉璃般剔透的光溢彩，泅渡着星的光屑，氤氲凉薄又疏离的雾。真真是肤白如玉，眉目如画一般的人间少年，但神间却野气异常，邪气貌地令人生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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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伍橘白闻到山谷间清冷的雾气和桃的香味，洛皎叩叩他的手心，“看一看？”

这话听得很不对，伍橘白也笑着反问：“如果你一直找不到我呢？”

“这个轿二十年前就好了，他们都在等你。”温的风卷起缎般的玫红，幻化一只兔形的风灵来，晶莹剔透的光掀开轿一层又一层的纱慢。洛皎替他仔细掩好盖，他的视线便又陷一片灰暗中，但伍橘白闻到了香。

几只仙鹤喝醉了泡在荷池里，岸上那白虎与鹿妖仍在脸红脖地划拳。黄鼠狼和共奏着一曲山，几只茸茸的小黄鸭跟在大鸭后嘎嘎嘎地游着。一只黑熊不小心扯落了仙女的绸带，被粉彤彤的小仙女气呼呼地扔了一个大桃，黑熊，啃了一饱满多的桃，不好意思地望向树上的小仙女。

伍橘白摸着他的手，思量着他的尺纤细，力气却大，居然能抱起一个八尺的汉来。两人并排落了座，轿夫们便稳稳当当托起了轿，锣鼓喧天地走了。

伍橘白以前从未知晓怪们是否真实存在，但如今望来，却也不过是另一番更畅快尽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