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他对我很好。(3/3)

难言的怪鸟，尾上白一张，向那山丘回飞去。但听她声戾叫，一双爪竟如虎爪一般，将那蜥上半死死抠、拉，最后竟崩然一声，将那蜥连带尾尽数拉断，带着它半截不知死活的，转飞远了。

我一次见到这位炎天护法的元，瞧来也非凡鸟，不知是何异禽。举目望去，只见白空空肢已散，元灵尽毁，成千上万被它吞吃的生灵，纷纷从它逸。洱海犹自寒冰未化，只听漫山遍野，都是一众闻讯赶来的修士凄凄别离的哭声。

我独自来到那缩之，将其中一枚小得可怜的元灵拾起，放那枚名叫“负山”的银盒中，以灵息包裹成团。转望去，只见叶疏那不染凡尘的影也在万千泪之中，前一名中年修士的元灵青袍淡淡，正向他嘱咐着甚么，想来便是那位名声赫赫的梅庄主人叶寒天了。另一名妇的元灵却是又哭又笑，几乎要扑在他上，正是他亡母穆夫人。

我心中一酸，本转离去，忽见穆夫人目光移，落在他剑柄上，怪：“这好好的穗，怎么散了？来，妈妈给你编起来，编一个漂漂亮亮的样儿……”

她一边说，一边兴兴地，就要去握那织了一半的剑穗。但她早已只剩一团虚灵，手指穿过叶疏的剑，便如风拂过一般，如何却碰得到半分？

我再无法袖手旁观，举步赶去，向叶疏了声：“我来。”遂蹲在他旁，将那穗一挑一穿，编织成串。

穆夫人见我腕上相思鲜红夺目，惊讶地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叶疏，中焕发难言的光彩，颤声：“这……这位是……”

叶疏黑的双目向我看来，红一动，却不说话。我只得替他：“叶前辈、穆夫人，好叫二位知晓，我叫江随云，是他的侣。”

穆夫人与叶寒天对视一，兴得几乎不知如何是好，双手在衣裙上不断拭，连声：“好，好，好……我们疏儿竟有这位一位佳侣，这真是……真是……这一次见面，也没给你准备甚么像样的东西，你看这……”说着，便在那透明的衣袖中胡寻觅。

我忙止住：“夫人不必客气。我……嫁给叶疏，心满意足，胜过珍宝万件。”

穆夫人一时竟哽咽，一双与叶疏有八分相似的目喜无限地看着我，连声赞：“我们随云生得这样俊，是疏儿攀了。……”又将几乎透明的手向我伸来，在虚空中与我相握，偷偷凑近我耳边，向我问：“……他对你好么？若是对你不好，只对我说，我替你狠狠教训他。”

我一时竟失笑，正：“他对我很好。”

说到此，见叶疏仍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我，遂伸手去，与他十指相扣，向前滔滔不绝：“……他剑术超绝，修为，我与他在一起，世上人人称羡。他疼我我，将我视作心中第一要之人，从不让我受半分委屈。他与我说过许多二位前辈之事，还在师门与我了两株梅树，每到冬日，红艳无比。我们成婚之后，没有红过一次脸，十分甜快活……”

我原本只是信开河，忽然之间，只觉一阵泪意涌上心，竟难以接续，只能将埋了叶疏肩窝中。

穆夫人却信以为真，一时喜极而泣，拉着叶寒天，让他与我说话。叶寒天当年反叛本门，想来是狂傲不羁之人。此时见了我，却也只，：“……极好！”

只听畔嗤嗤烟雾声不断响起，叶寒天与穆夫人灵也渐渐模糊，终于消隐不见。

我抬首目送二人消失，面上泪痕未，从叶疏手中慢慢手来，向他那条剑穗轻轻一挥。只听喀嚓一声，那穗立刻炸成一团五彩斑斓的粉尘，纷纷扬扬飘散到雪地上。

叶疏才与父母相见，一时竟反应不及，茫然伸手抓去，只抓到一场虚无。他犹自不敢相信般，手掌张开、合上，只见几粒碎屑从他雪白修的手指间，再也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