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二回(2/2)

我想假使小生不答应,小婧不知会如何待他。是杀了呢?还是放了?我问过小婧,她却没有回答。我想连她自己都不知答案会是什么。

我就是阿九的转世?可我怎半记忆也无却听姥姥漫言:「那日碰巧有只狐狸自己送上门来、那日碰巧我不想继续等去、那日碰巧我忆起阿九留给我的那颗妖丹那日是我的私心作祟,我想你成为阿九。」

在鬼差接引前往地府回转世,只剩姥姥还在原地守着。我问姥姥那时在想什么?在等什么?

姥姥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微微笑了。然而那笑容,却令我看了莫名心慌难受。

我就这样告别了小婧跟小生,我只剩姥姥和书生了。

姥姥望了我一,轻声说:「狐狸最是狡诈,阿九从前骗了我许多次,我本以为那化人的药方也是假的,她只是像从前那样同我玩罢了。人究竟哪里好我也不懂,可既然她宁死也要化人,想必是觉着当人应比当妖好。她一直没醒来,怕是直接投胎去了,我才等不到她的魂魄现。」

我抱住姥姥撒,就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姥姥,阿九都不知有没有成功,咱们不化人了好不好?我想姥姥一直陪着我。」

然则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是属于小婧和小生的故事。

姥姥只是沉默地看着,小婧跪在姥姥跟前给姥姥磕了三个,向姥姥拜别,一如成亲那夜。

小生也陪小婧磕了三个。姥姥默默地受了礼,回赠了一些金银什给他们。小生急忙谢过。

书生拍了拍我,示意我去瞧珠映照的镜像:

于是姥姥喂我服阿九留的妖丹,我是化了妖没错,可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不是阿九。

小婧没杀小生,她让小生掘了她的尸骨来,她想小生带她返家。过了这么久,她的愿望竟是想成为小生的妻,如此也算圆了生前最大的想望。至于那些害死小生又欺侮她的贼人,小婧化为厉鬼后借着姥姥的手已为自己复仇了。

于是选在一个晴朗的月圆之夜,小婧和小生在桃三拜成亲,观礼的就两只妖加一人一鬼,书生是主婚人,鬼差为证;我这才知,小婧为何跟书生讨要那嫁衣。恐怕这便是她生前死后最大的心愿:嫁给所之人、成为他的新娘

我想起自己和阿九近似的容貌,忍不住问姥姥:「姥姥,莫非我是」

也不知以后我们是否能再相见。思及此我不由红了眶,明知碰不着小婧依然虚虚给了她一个拥抱。

小婧走的那日整片林满树桃盛放,像是在同她作别,明明早已过了期,想来是姥姥的手笔。我还记得小婧最喜在每年的开时节那首诗:

「小生谢过先生。」小生看上去,也不知他家中有无父母堂,就这么娶了妻回家,想必之后又是一番磨难。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于归,宜其家人。」

我清楚小婧总是嘴,她明明那么讨厌读书人,可除了姥姥要杀的人外我从未见她手害人。有时遇着被我捉而迷途的樵猎夫时她还会为其指路

他们走的那天,我和书生、姥姥为他们送行,小婧看上去很开心,我亦为她喜;等了这么久她总算有个结局。

「要杀也是我杀,何需劳烦姥姥,他只能死在我手里。」我是认真这么想的,而我也确实这么了。若非我了他的气,想来书生也不会短命至此

小生答应了她。

至少这结局是小婧自己选择的。即便她和小生连碰对方都不到,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亦无人知,今趟走这一遭,只为偿还前世的债;但我想小婧既然了这个选择,定然有她的办法。

书生将那幅小婧着嫁衣的画当成贺礼送给了他们,他那时说画尚未完成,盖因里没有小生。「有新娘岂可无新郎倌?」于是书生将小生也画了去。如此就不寂寞了。

姥姥摸摸我的,叹:「你虽是狐狸却比阿九笨多了,你想问你是不是阿九的转生?其实你更像是阿九的孩。你不是阿九,没有谁能成为阿九,你只是你自己。」

阿九都死了那么久了,姥姥或许忘了她、却依然心心念念着要化人。

那天书生一直很沉默,我没同他回去,而是陪姥姥睡在了窝里。

「放心吧,我会的。」小婧笑得很,她活着时本就是个人,死后也是凄哀怨的女鬼只要她不刻意吓人的话。

「小狐狸,我走后若他再敢欺侮你,就让姥姥杀了他罢!」临别前,小婧像是开玩笑般地说。

「见着士记得躲远些,」我说,「到家后让小生写信来,我好去找你。」

小生忙尴尬地打圆场,他尚未娶妻却先有了冥妻,幸而鬼可梦,我瞧他底的黑圈便知这段日小婧没少折腾他。

我们都以为小生死了,后来才知一切早已注定。都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那么究竟是谁骗了谁、谁又在笑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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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于归,宜其家室。

即使书生为讨好小婧了许多事,小婧的临别赠言却依然令书生脸沉、额际青隐隐浮现,我想他定然觉得我们这些异类都是些养不熟的白狼。

小婧那天夜里很安静,我没问她小生去了哪,就像书生也没问一样。

我看见一只白狐在大雪里跃觅,没成想一个打撞上姥姥化形的树了过去,接着我就看姥姥那棵树发绿光化为人形,喂那只倒霉狐狸吃了阿九的妖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归,宜其室家。

「今日一别,此去再难相见,宁公若遇难事尽可托人传信于我。」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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