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2/2)

李瑛喝吃饭速度极快，约莫一坛半都分摊在他上，而赵蕴不负安王名声在前，三杯倒不在话。

李瑛只得贼似的，捧着她招摇过市，送上车辇，给她后脑勺垫了块枕，方才悠悠策，打回府。

凭借对赵起的了解，一刻钟后醉汉就发起困来，她像滩烂泥倒在桌沿。只不过，这团烂泥是白白的，过脂的嫣红双沾了未的酒，她压在袖上微微侧过去，便蹭一斜痕。

“你呀，我不多说了。”宁瑶起，款步要走，临了回，“九月十五，特意挑的今年秋猎后，再仔细想想吧。”

见此岂有坐视不理，李瑛赶忙捞着她。赵蕴梦里手持狗尾，半虚半实地骗到了猫，丢开便抱住它。

赵蕴睡得快，已是渐梦乡，白猫又蹲在殿前，伸伸懒腰上了屋，无影脚踹碎了三四块瓦，扑哧扑哧地砸着聚在面的人，气得她大喝一声，“嘤嘤！”

“与你兄一般，酒量堪忧。”他确定赵蕴是喝倒了，替她了脸上渍，“既是如此，又何必为所困。”

“我，不是，我对他……”赵蕴有难辩，她蓦地忆起，赵起和简涬都与她说过，少拿些闲散琐事惊扰母妃。

“嗯……得冰过的……”清风饭，晾在井透了凉气，最是味。

她斟满两杯梅酒，一杯给李瑛，与他咕嘟咕嘟了两坛，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魄力。

宁瑶心说好事成双，笑眯眯地，“秦婕妤有了，圣人大喜，便赶回来了。”

“你是觉得我生气了吗？实话与你说了，我对简潼，本就不喜，也不在意。”

“不走，不走。小九，你松开好吗。”

她有眷恋之，倒不是对谁的，只唯恐多说两句，惹她难过。

李瑛手足无措，识相如简涬、赵起这狡诈之辈，大都会搂搂抱抱，或许偷香在怀。他呢，只能默默地夺了公主手旁空杯。

赵蕴摇摇，底落寞难掩，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却无法诉诸于，只得，“我心意不在他，不过有事相求，况且……”她还想等，还愿等。

“蕴儿，我知你委屈，但这半年来，你闹得还不够凶吗。与简家的事，你可当荒唐一场，圣人垂怜你，心疼你，也不多计较，岂可在福中不知福。”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李文正，和他成亲了！”

落李瑛耳中，饴糖般的哼叫拖了黏糊，似有无限旖旎，等他坠其中，惹上便是万劫不复。

“阿娘！”

第四杯她刚沾了一，嘴里又飞了胡话，边喝边哭，“呜呜呜呜呜我一不想…想呆在里，也再不想看见他了，呜呜呜不对，我还是很想看见他的，只是要让他和我歉，呜呜呜呜呜……里的早膳、晚膳，都好难吃，我想吃清风饭……”

宁瑶拉过她手，语重心，“简大郎平安无事，这是皆大喜。世间诸多女，尚不能决议自去，你这样任，若我百年之后，哪还有人愿多照拂于你？”

无人知晓，她那天命人扔了在简府的吃穿用，却让菖蒲搜刮了简涬院落里的画像，都拢在一个匣里，偷偷地藏他塌。

“原是不只是胡人，朝中暗涌动，此乃腹背受敌……”

“喏，喝酒。”

没人回他，赵蕴靠在他上睡得酣甜，想来是猫抓到了，清风饭也吃到了。

那双手勾着他腰不放，纵然女力气是小，李瑛却觉千斤重，亦不敢碰她半分，任赵蕴将埋在他前，离不开他似地念念有词。

赵蕴啪叽一掀了被，气势汹汹地差些跌床。

可怜李瑛，黄闺女尚可刺绣托书，以表喜。他与心仪之人面对面坐着，都似雕梁画栋、天山雪莲，看着是绝漂亮，若真要人去攀折，还需他自己弯腰来。

再说赵蕴，新酒肚，睡醒时不觉痛得很。倚在榻旁逗糕的宁妃见她醒了，将手小鱼洒给猫，开，“个月乞巧，日不错，还有九月十五，蕴儿觉得哪个好些？”

“嘤、嘤……你……”赵蕴一歪，便要地上去。

此话如鸿蒙初辟中第一惊雷，让赵蕴正视起满桌没动几筷的，怪不得李瑛那副诉还休，说多怕错，比起未阁的女，都更羞涩几分。

“小九，还醒着吗？”

隔着夏季不厚的衣衫，她上传来近乎炽的温度，被醉酒薰过，青梅果的清香蒸腾而，赵蕴早就听不清旁人所言，还念叨着“嘤嘤”、“嘤嘤”。

“你急什么，和离书搁这儿了，记得签好画押。”

“你与李文正的婚事啊，定好日，圣旨便可送去侯府。”

于是李文正左思右想，在哄闹陪衬极静的沉默里，憋来一句，“今天吃的，殿觉得如何？”

宁瑶不当回事，慢条斯理地将炉里香灰压平，瞥了她一笑，“你若无意于他，何必隔三两天就要见着，哪有公主的样了？”

“殿，还是回到正题上。”这看也看够了，居鞘从怀里掏泛黄的纸张，蝇小楷写满了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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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赵蕴自是不知，宁瑶早就听完了一整本，定北侯系九公主。

三元楼临窗雅间，赵起自然是看尽全程，透薄纱帘亦隔不住赵蕴段，被李瑛这等不解风之人，摆成规规矩矩的模样。

“原来这样，那你又问我什么日，是作甚？”

听起来便像是“瑛瑛”的，他不自作多，妄担个虚名，但多遐想几分，笑意爬上了嘴角。

忍千八百的鄙之言，他恨恨，“吆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别走……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