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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笔名让大家都想当然地认为作者是女性,而且本来写爱情小说的也是女作者多,这几乎是个不值得去推测答案的问题。
吴惜和那几个女同学一样,对《折心》一上手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文笔那么好,用情那么深。
只是吴惜与别人不同,她看了几章,就越来越觉得不对。
那么多情节都那么熟悉。
这……好像是在写她……
而那个“我”,并不是一般小说那样,单纯以写作视角考虑而来,这个第一人称所代称的男主角,指的真的就是作者自己。
她QQ上的小说讨论群名是简单直白的“我们爱看书”,里面不时热闹发言,这一点也曾是大家的关注点——
“女作者以第一人称写男主角有点怪怪的,男生一般不会这么细腻又深情吧,不过是真的好看哎!”
“是啊,很符合我女主控的口味,就让男主像一个痴情小女人一样地去痴恋女主吧!”
“其实男作者写爱情小说也有特别缠绵悱恻的啦,《茶花女》据说就是小仲马本人的亲身经历。”
“海岩的男主角也都很痴情,好多都是痴男配渣女哦!”
“你们想看男主痴情多过女主的文还不容易,去看日本作家写的,特别是男作家写的,比这还要细腻。”
“对,日本人痴情起来可以强迫症到变态的地步哈哈哈!”
吴惜仍旧陷落在新发现所带来的震惊里,她没有参与这个讨论。
她没法跟她们说:这个作者我认识,他写的那个女主角,就是我……
原来,他一直喜欢我……
如果换作另一个人,吴惜恐怕还要再多犹豫一下,这个半欄秋月真的是曾宇瀚吗?毕竟通常一个理科男不大会有这样的文采,可偏偏他是曾宇瀚。
大一上学期过半时,吴惜就听岑靖感叹过曾宇瀚有多会写文章,因为大学语文课上,老师将他的期中作文作为范文当众诵读,下面整个药学院大一拜倒了一片。
“他的文笔好得难以形容,简直不像男生写的,也不像理科生写的!”这是岑靖第一次跟她提起这事时的原话,吴惜甚至还记得当时他们俩是在一起吃晚饭。
“是吗?写的什么?”吴惜好奇。
“我也说不出来,像散文,也像小说,反正是爱情,有一点情节,但是大多数是抒情,我们都感动得不行了,有的女生都听哭了。”
“曾宇瀚有女朋友?是写自己的亲身经历?”吴惜更好奇了。
“不知道,他说没有过,你也懂的,文学嘛,很多都是编的,他应该也是艺术创作吧,反正他写的那些我们也不太懂,不知道是真的在一起过还是没在一起过,不过非常清楚的是,我们都觉得他完全可以去当作家了!”
吴惜想了想:“也对,曾宇瀚那么内向,这种人往往内秀。”
“嗯,”岑靖同意,“很多大作家其实都不太会说,特别会说的那些人写的东西好像就没那么大师级别了。”
吴惜对曾宇瀚的那篇期中作文心痒难搔了好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她好几次想要开口问曾宇瀚讨来看,终究还是没好意思。
跟曾宇瀚到底没那么熟,而据他给她的感觉,他应该是纤细而敏感的,也比别人更容易害羞,说不定被老师冷不丁当众诵读范文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挑战,不管他写的是真事还是自己内心的幻想,他应该都并不愿意暴露于人前。
当时他那篇文章确实是在一众理科男生中引起了震动的,吴惜就目睹了好几次他的室友及其他同学或认真崇拜或半含调侃地提起,既印证了岑靖的描述,也让吴惜从曾宇瀚霎时间面红过耳语无lun次的反应中进一步强化了自己对他的判断,进而庆幸自己没有冒冒失失地开口向人家讨文来看。
推荐《折心》的这几个都是吴惜最要好的姐妹,但她们毕竟也都认识岑靖,吴惜不能让岑靖知道曾宇瀚喜欢她,那样想想都无以自处,既替曾宇瀚无以自处,也替她自己无以自处。
虽然她知道岑靖他们对于男生宿舍里换同一个女友的情况比她的态度要处之淡然得多,但在这一点上,她自己是无法向他们靠拢的。
说起来,她和岑靖之间渐行渐远,大概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吧?她不喜欢岑靖那种将她当作一件资产炫耀的态度,程驰觊觎她,他明知道的,却只是得意,并不介意。
她和岑靖是中学同学,从前岑靖的同学也都是她的同学,所以在以前的圈子里,岑靖并没有炫耀的必要和机会,因而直到上了大学,才让她看清这一点。
这让她觉得他并不那么在乎她,也有点可笑的盲目自信,男人一旦显得浮躁浅薄,就会失去魅力。
相比之下,她直觉地认为更怕岑靖知道这事的甚至不是她,而是曾宇瀚。
半欄秋月在《折心》里的笔触,是一种一以贯之的绝望,他只是爱她,只是爱她,并不奢望得到她,他虔诚地永远珍藏她。
吴惜尊重他这样的感情,也珍惜他这样的感情。
姐妹们不是提到了日本小说吗?是的,就是那种感觉,《情书》那样的感情,我爱你,但你不爱我,于是这份感情将永远留在我心里的神龛中,不惹尘埃,不受玷污,谁也不需要知道,我将毕生守护着这段回忆,我爱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我爱你,就什么都够了。
此外,最重要的理由是,她根本没法给曾宇瀚任何回应。
他很好,可他不是她会爱上的那种人,一开始就没有产生这种感觉的倾向,可以预见到以后也不会有,自己的心,自己知道。
何况她和曾宇瀚从来都不太熟,而以后……她跟岑靖若分手,俩人就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太安静了,有时像个影子人,若不是看到他的小说,吴惜甚至都不知道很多时候,原来自己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或许那些时候,他也应该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可她就是注意不到。
“那年的十一月上旬,忽然来了场秋老虎。
“或许因为凉后翻热更显得热吧,校园里的年轻人只觉得暑气重得连空气都是黏的,恨不得糊在人身上堵住口鼻,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连原本并不是多么爱学习的学生,这几天也被逼得成天泡在光线充足且又清静凉爽的图书馆里。
“她也是。
“小沅有时也会陪她,不过他要打篮球,总是在冷气盛放的体育馆里出一身透汗再冲个澡,然后才清清爽爽地过来。
“那天就是这种情况。
“我坐在与她隔了一条走道两排桌椅的位置上,看一会儿书,再看一会儿她。
“但她不知道我在那里,她不知道。
“后来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惦着她,而她始终一无所知,上帝才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做了个小小的安排。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1月3日的16:33分,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她:‘亲爱的,你一会儿来接我的时候给我带件外套吧,我冷……’
“我的手激动得发起抖来,这直接阻挠了我给她回复短信——多么遗憾,好不容易,她给我发了短信,而且是这样的内容,我却偏偏不能回复。
“我确实不能回复,就算手不抖也不能回复,因为我一旦回复,她就知道她发错了,她会无地自容,而我舍不得她有一点点不好的感受,而且她也会剥夺掉我跑回去给她拿外套的机会。
“因为她,只是发错了短信,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她的电话簿里,我的名字,大概跟小沅的排在一起,或至少离得很近。
“我立刻起身离开图书馆,跑回宿舍去给她拿外套。我心疼她,我舍不得她冷。
“我跑到图书馆外面,整个世界都是裹在琥珀里的,温润而柔软的秋。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整个人,都浸没在秋风,暖阳,与桂花香里,我觉得我这一辈子的幸福感,都被这一刻——这供她差遣为她奔波的一刻,而透支了!”
吴惜想起那天了。
这件事确确实实发生过,而且她印象深刻,历历如在昨日。
第4章、
那天,吴惜的短信发出之后,半天不见岑靖回复。
不过她也不奇怪,他打篮球的时候当然是不会把手机带在身上的,一会儿打完了看见短信,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然而约摸一刻钟之后,她目瞪口呆地看见曾宇瀚气喘微微地站在自己桌子旁,拿着件外套递向她。他的眼神闪躲着不敢对她直视,脸上红得几乎能挤出血来,也不知是热的、累的、还是羞的。
吴惜当时并未意识到自己发错了短信,她以为是岑靖没空,才拜托曾宇瀚来帮忙送外套,毕竟他送过来的,也是岑靖的外套。
于是她千恩万谢,曾宇瀚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她当时还有些纳闷儿,怎么看到曾宇瀚直接就走到附近一张桌子旁坐下了呢?顺便来自习?但怎么好像书和文具都本来就在桌子上?
但这不在她的关注范围之内,她也没多想,只默认曾宇瀚是此前在这儿占了座吧。
她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在被岑靖感动这上面了。岑靖的心细如发并不是难得发生,但在大一的初秋时分,仍能准确地命中她的心窝。
他并没有她让他干嘛就干嘛,而是对她紧张到立刻请人给她送外套,舍不得她多挨一刻冻!
这个误会在岑靖来接吴惜的时候自然就解开了,她瞪着岑靖又给她带的那件外套,岑靖瞪着她身上那件自己的外套,俩人都发了好一会儿愣。
吴惜倏尔恍然,随即狠狠倒抽了口凉气,敲了敲额头:“我发错短信了呀?!……”
她大为过意不去,然而往刚才曾宇瀚坐的位置望去,却已经没再看见他。
她连忙给他发短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本来是给岑靖发短信的……你告诉我我发错短信就是了嘛,何必跑一趟?太麻烦了,谢谢了谢谢了啊!”
片刻之后,曾宇瀚的回复发进手机:“没事。”
吴惜对自己自嘲地笑笑,心想得亏是曾宇瀚,要是错发到别的男生手机上去才真是不好意思呢!譬如程驰,如果是错发给他,真不知要被他说多少怪话!
她和岑靖一路走一路就这件事大肆谈论,吴惜又懊恼又好笑,直说太丢人了,又问岑靖:“你说我的手机怎么能犯这种错啊?”
岑靖想了想就找出了根源:“你的电话簿里我的名字和曾宇瀚的名字是排在一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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