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8)

还是当个普通人比较好。

接着，在即将对对方丧失兴趣的第三个月，他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五条悟好像有女人。

简直不可思议，该说不愧是最吗，每天维持着这度的生活居然还能有女人。彼时五条藤次一面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重歪了，一边放任已经歪了的重一路向北地往更歪的方向发展：他开始好奇五条悟的女人是什么样。漂亮吗？五条悟这样的人不可能缺漂亮女人，要漂亮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喜？那应该很吧？但世间还会有比他自己更的咒术师吗？况且，五条藤次的心里也有别的想法，他的在五条家固然非常普通，父母的却始终和睦洽，这在咒术师家族中是很少有的况。在他的记忆中，绝大多数大的咒术师要么保持了单，要么靠咒术能力来选择自己的伴侣，而这样的后果显而易见——一个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基础、只是靠力量来构建的咒术家。

虽然没有仔细了解过，但五条藤次知，五条悟的父母也是这样结合的。大的咒术师父亲、大的咒术师母亲，再生一个大的咒术师孩，这就是一般咒术家族里所理想的那家了。

在这家里大的男人，说不定也会那样选择对象吧？想到这里，五条藤次多少觉对方有可怜。

对方经常造访的那间别院在五条家的全书库附近，乍看起来普普通通。五条藤次辗转打听了几才知，那间院所住的是看书库的佣人，用符合现代文明范式的词来形容，就是五条家的图书理员。

——怎么看好像都跟金屋藏之类的概念沾不上边。

五条悟去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每个星期大概有一两回。一个月，五条藤次从没见过屋里的人面，最多只是偶尔一两次听见几句里传来的只言片语，说话的声音既不清脆也不柔，反而有一低沉，但仔细听又不像男的声音。就这样过了几回，等到第二个月，五条悟接受其他家族的邀请去行较远的绂除任务，五条藤次才开始真正摸到那间屋藏的神秘影。

只不过，他完全没料到先开的居然是对方。

“你已经来这里好几次了。”

“咦？”

躲在屋檐上方的男孩心惊慌，面上却只不声。

“不声也是不可以的哦。”纸门里的声音这样说。

五条藤次只是猫着腰，大气都不敢一。他这辈的咒术天赋基本都在隐藏咒力动的方面耗尽了，不然他也不敢这么旷日持久地跟踪五条悟。事实上，他觉得五条悟很可能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没在意自己而已。

那阖的纸门松动了一，门被缓缓地拉开，一只修的手在边上。由于期的握笔，手的中指上有一浅浅的凹陷。

黑发银的少女矮朝前迈了走廊，鬓角和前额的发绺简单地扭成两细辫结在脑后。她缓步走到院中的光，单手搭在眉骨上，双被虚拢在手掌的影中，嘴角笑地看着男孩躲避的方向。

五条藤次望着她，心里十分吃惊。

“悟说，次看到你就像拍飞苍蝇一样拍走就好，不过我是个讲理的人。您为什么不来逛逛呢？每回都蹲在那个地方是很累的。”

她一开嗓，是五条藤次听到过的那有些低沉的声音。

在少女的注视中，他有些狼狈地从屋上爬了来。

“你是五条家的人吧？”她问，犬齿因为笑容而来，“得有像悟君。”

五条藤次愣愣地看着她，稍后才回：“噢。”

那时的少女还比他要不少。她背着手走到他跟前，宛如在看一扑棱扑棱爬冰面的帝企鹅幼崽。“有很多人都这么对你说过，是吗？他们让你觉得讨厌了？”她问。

“是——唔！”男孩惊讶地叫了一声，“你、你怎么会知？难你跟踪我？”

少女挑了一眉。

“我没有，只是看到你的脸所以那么想罢了。”

五条藤次咬着，脸不自觉地变得红通通的。

看哪，这就是野良雪绯。直到现在，五条藤次也没有再遇到跟她一样的人了——男人、女人，都没有。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还在好奇五条悟看上的到底是什么女人；在遇到她以后，事又变得奇怪起来。不论从哪角度、在什么时候去看，野良雪绯总给人一正在思考些什么的觉。当你望着她的时候，你会于不经意间忽略她的相和声音，而开始好奇她的脑里都有些什么东西。用漂亮或者有气质来形容她实在过于肤浅，可若说她得聪明，又实在太小看她的沉默了，五条藤次总觉得她能看穿自己所有的心事。

“如果觉得很寂寞的话，来找我聊天也没事。不过你最好不要再跟着悟了，他的脾气也没那么好。”雪绯说。

“不、不是的。”男孩揪着衣襟，不安地说，“我没有觉得寂寞。”

“没有觉得寂寞，所以了这么多时间去跟踪一个实际上与你无关的人吗？”

“唔！我、我是——”

雪绯没有说错，但男孩还是不依不饶地狡辩：“你本就不了解我吧！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我每天都有可以去玩的地方，比五条悟还要惬意得多呢！”

少女在走廊的边沿坐，抱着右膝望向院里的落叶乔木。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有那么了解你。”她望着树上泛黄的枝叶，坦然，“也许是因为我到了寂寞，才会觉得大家都很孤独吧。”

“正如你说的，你有很多可以去玩的地方；悟君也有很多可以去的地方，看起来你们都比我自由得多。可每次看到你们，我总觉得你们的脸孔是那么似曾相识，好像整个五条家到都有这样的面孔似的。

“说到底，五条家也好，其他咒术家族也罢，大家都知怎么培养聪明大的咒术师，但每个人看起来好像都不幸福。我不禁会觉得，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太孤独了呢？因为很孤独，没有值得保护的人，也没有可以保护自己的人，所以只好不停地让自己变得更大，大到足够杀死所有会威胁自己的对象为止；也因为很孤独，才会一边持不懈地让自己成为咒力的怪，一边又到试图寻找能接纳自己的同伴，甚至渴望与对方相厮守……这样的，我最近好像有能理解了。”她地叹气，忽而又回过神似的，对一边僵住的男孩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您就把我说的话忘了吧。”她讲。

“你、你——你怎么可能会知？”男孩了一鼻，突然有些恼怒地说，“你怎么可能知我们的受？生活在这样的家族之中，却是不重要的人……”

“啊，抱歉。不过我又不是五条家的人，我当然不懂。”少女对他耸耸肩，“我没比你大多少岁，不太想说什么教训或者告诫的话，也不指望你能把我讲的东西当回事。不过，你当我随胡说也可以。”

她抱着膝盖，扭朝男孩看过来。

“在我看来，人绝大多数的悲哀与痛苦都源于无力改变这个世界和他人的愤怒。可是，就连这样的人自己，恐怕也是这个世界的一分。大分的人只是活在自己拥有的经验之中罢了，有的人失败的验多一，就会害怕不能成功，有的人成功的验多一，就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有结果。但不论他们怎么想，这个世界依然是不会被改变的。

“所以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你需要的不是去改变世界，而是不让世界改变你自己。”

男孩没有再去过那间别院。

“什么，原来你见过我啊？”

野良雪绯认真地对着五条藤次那张脸端详了一会，坦言：“想不起来，我可能有不太认脸。”

“算了……也没指望你能记得我。”

五条藤次没忍住地翻了个白。

“不过这样就更好了。”

“更好什么？”

雪绯笑着说：“如果拜托去活的是认识的人，多少会心安理得一。”

五条藤次被她膈应了一：“喂？”

“好啦，寒暄结束。”

雪绯拍了拍手，扯住锁链的一端，一跃到他跟前。她指着前方的黑暗，那里隐隐有寒气溢。

“看那边。”她说。

五条藤次顺着她指的方向转。正要问她有什么东西要看，后背猛地挨了对方一记膝撞。

于是，他整个人都惨叫着飞了去。

那些如沸般翻涌的黑暗忽然平静了来。

夜空中，男人的神微微一动。日车宽见亦捕捉到了这一瞬，他没有男人的六，却也能清楚地嗅到空气里某不同寻常的气息。

海啸到来前通常有一些征兆，比如：方才还闹翻涌的面陡然平息，海平面像薄似的张开，一浮现方形的波纹。又比如原本人来人往的集市上突然就空无一人、原本明亮的走廊猛地变暗、原本安静的走廊拐角里倏然钻来有一张惨白的脸……诸如此类的前后反差桥段向来是各个恐怖电影里抖包袱的惯用伎俩，在剧烈的绪舒张之间，人积蓄的咒力就有可能像胀的气球一般突然爆开来，造成难以忽视的震，这就是所谓的“咒力波”，而后者正是咒力所释放来的能量的实质。

话虽如此，咒术界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术师依然还是会选择用实打实的咒力参与抗衡，日车宽见也属于此列；剩余的百分之一只有一个，那就是发明了“咒力波”这个概念的术师，来自离岛的野良雪绯。

“是野良君吗？”他试探地问。

“嗯。”五条悟回答得没什么犹豫。